在混沌道种的微妙指引与“源眼”残余能量的支持下,林枫领着伤痕累累的同伴,开始在这片破碎虚空中跋涉。
脚下的“路”并非实体,而是由相对稳定的法则碎片与能量流构成的临时“脉络”。林枫行走其上,周身自然散发出的混沌微光如同无形的扫帚,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与细微的空间褶皱竟真的平复不少,为后方三人开辟出一条勉强可供通行的“安全地带”。
天枢子强撑着重伤之躯,默默跟在林枫侧后方,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这位脱胎换骨的师侄。他能感觉到,林枫此刻的气息虽然内敛,但那种与周围环境(哪怕是如此混乱破败的环境)隐隐契合、甚至能施加影响的特质,绝非普通修士所能拥有。这不仅仅是力量层次的提升,更像是生命本质的某种跃迁。他心中既有为宗门得此英才的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如此力量与机缘,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因果与风险。
星岚被林枫搀扶着,大部分心神仍沉浸在林枫苏醒的喜悦与后怕之中,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枫的变化。他掌心的温度依旧,但那沉稳有力的脉搏下,涌动着的却是一种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磅礴力量。她悄悄运转所剩无几的星辰之力,想要探查林枫体内的情况,却感觉自己的灵识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深邃包容的混沌气息所消融、接纳,无法深入。这让她心中微惊,却也更加确信,林枫此次所得,恐怕超乎所有人想象。
幽泉则如同最沉默的影子,跟在队伍最后。他灰白眼眸中的数据流时断时续,显然受损严重,但仍在不遗余力地记录、分析着周围环境的变化,尤其是林枫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法则波动。作为曾与“秩序方舟”相关的存在,他比天枢子和星岚更能理解林枫此刻状态的不可思议——那枚混沌道种,已经具备了部分“世界雏形”或“法则源核”的特性,这绝非寻常修炼体系所能达成的境界。
一行人沉默地前行。虚空之中,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断裂的金属残骸或晶体碎片悬浮飘荡,上面残留着昔日大战的惨烈痕迹和依旧不稳定的能量辐射。远处,“源眼”那纯净柔和的光芒逐渐被破碎的时空结构所遮挡,只留下一片朦胧的光晕,如同远去的灯塔。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虚空中,出现了一片相对“密集”的残骸区域。无数巨大的、锈蚀扭曲的金属结构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漂浮的“废墟山”。在山体深处某处,林枫感应到了幽泉所说的那个微弱的秩序坐标,以及一丝与“源眼”借予他的能量同源的、几近消散的“权限”波动。
“就是那里。”林枫停下脚步,指向废墟山深处一个被巨大管道半掩的、布满裂纹的金属平台。
平台中央,隐约可见一个早已黯淡、图案复杂的圆形阵法刻痕,正是“秩序方舟”风格的空间传送阵。不过此刻,阵法大半已毁,核心的能量节点也早已枯竭,看起来与周围其他残骸无异。
“阵法损坏严重,能量枯竭。”天枢子看了一眼,眉头紧皱,“即便知道位置,以我等现在的状态,恐怕也难以修复激活。”
林枫没有说话,他走到阵法边缘,蹲下身,伸出右手,轻轻按在那冰冷的金属刻痕上。眉心混沌道种微微一亮,一股温润的、混合了秩序界定与混沌活性的奇异力量,顺着手掌注入阵法之中。
起初,阵法毫无反应。但渐渐地,那些黯淡的刻痕线条,如同干涸的河床被注入清泉,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丝丝淡金色的秩序光芒!虽然光芒断断续续,时明时灭,但确确实实被激活了!
更关键的是,林枫注入的力量,并非单纯的能量补充,更带着一种法则层面的“修复”与“共鸣”!力量所过之处,阵法刻痕中一些细微的结构性破损(非物理损坏,而是法则层面的断裂),竟然被这股独特的混沌力量暂时性地“粘合”、“模拟” 了出来,使其恢复了部分功能!
同时,林枫沟通体内“源眼”借予的那股能量,将其小心翼翼地引导至阵法核心几个关键的能量节点。这股能量精纯而平和,蕴含着“源初”的调和特性,一接触枯竭的节点,便如同甘霖滋润旱地,虽然总量不大,却足以暂时激发节点最基础的运转!
嗡——!
整个残破的传送阵,猛地一震!断断续续的淡金光芒骤然变得连贯、明亮起来!一个直径约两丈的、由无数细小金色符文构成的圆形光门,在阵法中央艰难地、明灭不定地浮现出来!光门内部景象扭曲模糊,只能看到一片快速流动的、灰暗的光影,显然通道极不稳定。
“通道已勉强激活,但极不稳定,无法维持太久。”林枫收回手,额头微微见汗。维持这种精微的法则修复与能量引导,对他这初生的混沌道种和尚未完全恢复的心神也是不小的负担。“我们必须立刻通过。进入后,紧跟我的气息,不要被通道内的空间乱流卷走!”
众人点头,神情凝重。谁都看得出,这光门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走!”林枫低喝一声,率先踏入光门!星岚、天枢子、幽泉紧随其后!
眼前光影急速变幻,失重感与空间撕扯感同时传来!耳边是呼啸的空间乱流之声,眼前是无数破碎、扭曲、快速掠过的景象片段——有血色戈壁的荒凉,有古老裂谷的深邃,甚至偶尔闪过一些完全陌生的山川地貌虚影。这条紧急通道显然年久失修,不仅不稳定,连传送的目标坐标都可能出现了偏差。
林枫身处最前方,混沌道种光芒流转,在身周形成一个淡灰色的、薄薄的光罩,将四人笼罩其中。光罩不断波动,抵御着空间乱流的切割和坐标偏移带来的拉扯。他能感觉到,通道的稳定性正在快速衰减,必须尽快找到出口!
他集中精神,以混沌道种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努力“捕捉”通道中那些相对“坚实”、“指向外界”的法则节点。同时,他也在默默感应着体内“源眼”能量留下的、与外界某个特定方位(应该是血色戈壁边缘的秩序信标残留)的微弱联系。
突然,他目光一凝,锁定前方一处正在急速塌缩、却隐约透出一丝熟悉(属于血色戈壁)气息的空间裂隙!
“那边!冲出去!”林枫毫不犹豫,催动混沌道种,将光罩的力量集中于前方,如同破冰船般,朝着那处裂隙狠狠撞去!
轰——!!!
仿佛撞碎了无形的玻璃,四人只觉浑身一轻,眼前骤然一亮,随即是扑面而来的、熟悉而又令人不适的——血色戈壁那暗红干燥的空气,以及污秽混乱的能量气息!
他们出来了!回到了古战场外围的血色戈壁!
然而,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看清周围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