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寂之力,源于世界寂灭时残留的‘终末道韵’。其性至阴至寒,侵蚀生机,冻结时空。然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传闻星骸文明鼎盛时,曾于诸天星海中寻得‘初阳星核’三枚,其内蕴‘创生之火’,乃归寂之力的天生克星。后文明衰落,三枚星核下落不明,一说被封存于‘天枢’‘天璇’‘天玑’三殿之中,以待后世。”
初阳星核?
林枫心中一动。
若真能找到此物,或许能克制归寂之种。但天枢、天璇、天玑三殿乃是北斗七星传承殿中最重要的三座,下落比摇光殿更加隐秘,且多半也遭到了归寂教会的渗透。以他现在的状态,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需要的是现在就能用的方法。
“林道友……”星岚忽然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多了一丝迟疑,“我族中……有一门禁术,或许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归寂之种。”
林枫看向她:“什么禁术?”
“《七星逆命术》。”星岚缓缓道,“以北斗七星之力,逆转生机流向,强行将异种侵蚀封禁于一处,延缓其蔓延。但此术需要至少四颗星辰之力的引导,且施展者需以自身星魂为引,损耗极大。我……我现在最多只能引动摇光星力,远远不够。”
“四颗星辰之力……”林枫沉吟。
他忽然想起,自己混沌道种之中,不就封印着一缕摇光星源吗?虽然微弱,但确实是纯粹的星辰之力。
而且……
他看向星岚:“若我将这缕摇光星源渡给你,能否暂时恢复你引动摇光星力的能力?”
星岚一怔:“可以是可以……但摇光星源是你炼化之物,强行剥离会伤及你的道基。而且即便我恢复摇光星力,也还差三颗星辰……”
“另外三颗,我有办法。”林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混沌道种包容万法,其中不只有摇光星源,还有墟渊之力、归墟之力、寂灭道韵……这些力量虽与星辰之力属性迥异,但在混沌的统御下,未尝不能模拟出星辰之力的特性。
以混沌为基,以摇光星源为引,模拟出天枢、天璇、天玑三星的虚影!
虽然只是虚影,威力不足真正星辰之力的万一,但作为《七星逆命术》的引导节点,或许……够用了。
“开始吧。”林枫不再犹豫,左手按在星岚背心,“我先渡你摇光星源。”
“等等!”星岚急道,“此法太过凶险,若模拟失败,不仅你会道基受损,我也会被混乱的星辰之力反噬……”
“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林枫平静地看着她。
星岚哑然。
半晌,她缓缓点头,眼中闪过决绝:“好……那就……赌一把。”
她盘膝正坐,双手掐诀,背后破碎的北斗星图虚影勉强凝聚,七颗星辰的位置黯淡无光。
林枫左掌抵住她背心,心念一动,混沌道种中那缕银蓝色的摇光星源缓缓剥离,顺着经脉渡入星岚体内。
“嗯……”星岚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
外来的星源与自身星魂激烈冲突,她背后的北斗星图中,摇光星位剧烈闪烁,时明时暗。她咬紧牙关,全力运转《摇光引星诀》,引导这缕星源融入己身。
一炷香后,摇光星位终于稳定下来,散发出柔和的银蓝光泽。
星岚的气息略微回升,虽然距离全盛时期仍差得远,但至少能勉强引动摇光星力了。
“接下来,模拟三星虚影。”林枫收回左手,闭目凝神。
混沌道种在识海中急速旋转,灰蒙蒙的道韵化作三团漩涡。第一团漩涡中,归墟之力被剥离暴戾,只留下最纯粹的“终结”道韵;第二团漩涡中,墟渊之力被梳理秩序,提取出“混乱”中的“变数”真意;第三团漩涡中,寂灭碎片被引动一丝气息,演化出“万物归虚”的意境。
而后,他以摇光星源为模板,将这三团道韵强行扭曲、塑形,朝着天枢、天璇、天玑三星的特性靠拢。
这过程如同走钢丝。
混沌道种剧烈震颤,种内阴阳轮转几乎失衡。林枫七窍再次溢血,识海如同被亿万根钢针穿刺,但他死死坚持着。
一息、两息、三息……
终于,三团漩涡逐渐稳定,化作三颗模糊的星辰虚影——一颗灰暗如终结,一颗混沌如变数,一颗死寂如归虚。虽然与真正的三星之力天差地别,但至少有了星辰之形。
“就是现在!”林枫厉喝。
星岚双手结印,背后北斗星图骤然亮起!
摇光星位银蓝光芒大放,三道星光射出,分别连接林枫识海中那三颗模拟星辰虚影。与此同时,林枫也将这三颗虚影从识海中引出,悬浮在二人头顶。
四颗星辰——摇光真星与三颗模拟虚影——在岩洞上方排成残缺的北斗阵型。
“七星逆命,星移斗转!”
星岚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血雾,融入星图之中。
四颗星辰同时光芒大放,化作四道星光锁链,射入林枫右臂!
“呃啊——!”
林枫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右臂内,归寂之种仿佛感受到威胁,灰暗气息疯狂翻腾,与四道星光锁链激烈对抗。石化纹路如活物般蠕动,试图将锁链腐蚀、吞噬。
但四道星光锁链彼此联结,形成一座简易的星力牢笼,将灰暗气息死死封禁在右臂肘关节以下,阻止其继续向心脉蔓延。
“封!”
星岚双手猛然合十。
四道星光锁链骤然收紧,如同四根钉子,将灰暗气息钉死在右臂之中!
林枫右臂的石化纹路停止了蔓延。
肘关节处那枚种子虚影的搏动,也变得缓慢了许多。
成功了……暂时。
星岚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倒下,气息萎靡到极点。她背后的北斗星图彻底消散,连摇光星位的光芒也黯淡下去。施展《七星逆命术》本就损耗极大,更何况她还以精血为引,此刻已伤及本源,修为跌落至元婴巅峰,且根基出现了无法逆转的裂痕。
林枫也好不到哪去。
混沌道种因强行模拟三星虚影而受损,种内阴阳轮转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右臂虽被封禁,但那股灰暗气息仍在缓慢侵蚀星光锁链,他能感觉到,这种封禁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月。
三个月后,若还找不到解决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扶起昏迷的星岚,将她平放在岩洞角落。
而后,他看向洞外。
暗红色的天光透过孔洞洒入,在岩壁上投下斑驳光影。罡风的呼啸声隐隐传来,如同这片绝地的呼吸。
九个月,才能等到阳熄之时。
而他们,只有三个月时间。
林枫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混沌道种深处,开始全力推演——推演归寂之种的本质,推演初阳星核的下落,推演离开此界的方法,推演……如何在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
洞外,三轮暗红太阳缓缓移动。
戈壁的风,永不停息。
而在这片死寂之地深处,某座被风沙掩埋了万古的废墟中,一枚灰暗的符文,悄然亮起。
符文深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