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
巨大的终末之眼虚影与星辰大阵虚影依旧在对峙。
但在二者中央，那点混沌的光，此刻已膨胀到十丈大小。
光芒如茧，表面流转着星辰与终末交织的纹路。纹路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从虚空中汲取磅礴的混乱能量，转化为精纯的混沌气息。
而在光茧内部，林枫的肉身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右臂的灰金纹身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隐隐流转的混沌光泽。胸膛、肩胛、脖颈上那些晶质化的痕迹也尽数褪去，血肉重新变得温润如玉，却又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最惊人的变化，在双眼。
林枫缓缓睁开眼。
左眼瞳孔深处，倒映着一条缓缓旋转的星河，星河之中有亿万星辰诞生、运转、寂灭。右眼瞳孔深处，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灰金深渊，深渊之中有无数世界走向终末、归于虚无。
而当他同时睁开双眼时，两种景象重叠、交融，最终化作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之景。
混沌之眼中，星辰秩序与终末寂灭达成完美的平衡。
“呼……”
林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离体，竟在虚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条灰蒙蒙的气龙。气龙盘旋三圈，最终没入不远处一块飘浮的碎石之中。碎石表面顿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而后无声化作齑粉。
仅仅是吐息，便已蕴含大道真意。
林枫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修为并未突破——依旧是化神中期。但道基的深厚程度，却已远超化神巅峰，甚至触摸到了炼虚的门槛。混沌道种蜕变为胚胎，种内空间虽然只有方圆十里，却已初步具备“世界雏形”的特性。在这片空间内，他可以调动混沌真火、星辰秩序、终末寂灭三种力量，威能远超同阶。
更重要的是，终末之眼的隐患彻底解决了。
不，不是解决，是“驯服”。
那只眼睛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混沌胚胎的核心，与墟渊印记、摇光星源、归墟之力等力量并列，成为混沌大道的一部分。它依旧蕴含着恐怖的终末权柄，却不再试图侵蚀林枫的意识，反而如同最忠诚的武器，随时可以为他所用。
当然，代价也是巨大的。
林枫能感觉到，自己与“终末”这条大道的联系更深了。如果之前只是沾染了一丝终末气息，那现在他就是终末权柄的“持有者”之一。归寂教会背后的那位“教主”，恐怕很快就会察觉。
还有混沌胚胎的成长，也需要海量资源。
以这片虚空中混乱的能量，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精纯的星辰之力，更浓郁的天地灵气，或者……更强大的终末道韵。
林枫收回思绪，看向远处的碎石。
星岚依旧昏迷，但眉心的天枢印记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银蓝光芒，光芒如丝如缕，连接着远处的天枢殿废墟。看来天枢殿的守护大阵，正在远程为她疗伤。
“该走了。”
林枫身形一闪，已至碎石旁。
他抱起星岚，混沌道韵包裹二人，朝着天枢殿废墟飞去。
这一次，虚空中混乱的能量不再构成阻碍。混沌道韵所过之处，墟渊源气主动避让，星辰寂灭道韵也被轻易吸收炼化。飞行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百里距离，转瞬即至。
天枢殿废墟近在眼前。
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这座殿宇昔日的宏伟。主体建筑虽已残破，但依旧高达千丈，由星辰金属打造的墙壁上布满了刀剑劈砍、法术轰击的痕迹。殿宇四周散落着无数残骸——有星骸修士的骨骸，也有归寂教会的灰袍碎片，甚至能看到几具身披银蓝星甲的巨型傀儡残骸。
显然，这里曾经爆发过惨烈的大战。
林枫落在殿前广场。
广场由整块的星辰晶玉铺就，虽已开裂，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星辉。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石碑，石碑上刻着八个大字：
“天枢永镇，归寂不入。”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屈的意志。
而在石碑后方，是紧闭的殿门。
殿门高达百丈，通体由暗银色的星辰金属打造，表面刻满了复杂的星辰符文。此刻符文大多黯淡，唯有一些关键节点还闪烁着微弱的银蓝光泽。
林枫正要上前查看，怀中星岚忽然发出一声轻吟。
她缓缓睁开眼。
眼中银蓝光芒流转，瞳孔深处倒映着天枢殿的虚影。
“林……道友？”她声音虚弱，却带着惊喜，“你……没事？”
“我没事。”林枫将她轻轻放下，“倒是你，感觉如何？”
星岚闭目感应片刻，苦笑道：“星魂依旧溃散，但天枢印记稳住了我的根基，暂时不会恶化了。而且……我好像能感应到殿内的一些情况。”
她指向紧闭的殿门。
“门后……有活物。”
林枫眼神一凝。
活物？
在这片被终末道韵包围的废墟中，除了归寂教会的人，还会有其他活物？
“是什么？”他沉声问道。
星岚摇头：“感应很模糊，但……很危险。至少是炼虚层次的存在，而且不止一个。”
炼虚层次，不止一个。
林枫心中凛然。
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炼虚初期或许有一战之力，但若对方人数众多，或者有炼虚中期以上的存在，那就危险了。
“能绕开吗？”他问道。
星岚再次闭目感应，良久，指向殿宇左侧。
“那里……有一条密道，直通殿内核心区域。但密道中布满了禁制，需要天枢印记才能开启。”
林枫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
果然，在殿墙角落，有一块不起眼的晶石板。石板表面布满灰尘，但仔细看能发现其边缘有一圈极细微的缝隙。
“那就走密道。”
林枫不再犹豫，抱起星岚走向石板。
他伸手按在石板上，混沌道韵探入其中，很快找到了禁制的核心。那是一座微缩的星辰大阵，阵眼处需要天枢印记的力量才能激活。
星岚会意，伸手按在石板中央。
眉心天枢印记光芒大放，银蓝色的星辉注入石板之中。
“咔哒——”
一声轻响，石板缓缓滑开，露出下方幽深的阶梯。
阶梯一路向下，深不见底。
林枫与星岚对视一眼，同时踏入。
而在他们身影消失在阶梯深处后，广场石碑后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身着残破星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唯有双眼明亮如星。
他望着密道入口，良久，发出一声叹息：
“终于……来了。”
“混沌之子，终末之眼，星辰传承……”
“这场棋局，越来越有趣了。”
话音落下，身影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石碑上的字迹，在星辉中微微闪烁。
“天枢永镇，归寂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