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深城国际机场。
赵飞五人坐在候机厅的角落。
苏晚手里拿着本《缅甸佛教艺术研究》,看起来确实像位文静的学者。只是她握着书的手指微微发白,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放松。”赵飞低声道,递给她一瓶水,“血蔷薇设的是陷阱,但我们也做了准备。记住我教你的:遇事不急,先观后动。”
苏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次出行凶险,但更知道自己必须经历这些。厚土之身不是温室里的花朵,需要在风雨中才能真正成长。
广播响起登机通知。
两小时后,航班降落在仰光国际机场。
热带的热浪扑面而来。仰光这座城市,既有殖民时期留下的英式建筑,也有金光闪闪的佛塔,街道上汽车、摩托车、人力车混杂,喧嚣而富有生命力。
五人分乘两辆出租车,前往预订的酒店——一家位于老城区的精品酒店,离“迷你香酒吧”所在的河畔区只有二十分钟车程。
酒店房间里,众人再次确认计划。
“根据小雨传过来的情报,‘迷你香酒吧’明面上是合法娱乐场所,但地下室确实有黑市拍卖的传统。”艾莎指着平板电脑上的建筑结构图,“入口在酒吧后厨的冷库后面,需要特殊邀请函才能进入。拍卖会晚上九点开始,我们必须在八点半前混进去。”
狼牙接过话:“我已经联系了林子文长官在本地的的情报员,弄到了两张邀请函——以香港古董商的名义。赵先生和苏小姐用这个身份进去,我和艾莎、杨蓉从其他途径潜入。”
“什么途径?”杨蓉问。
“酒吧侧墙有个通风管道,直通地下室仓库。”狼牙指着图纸上一条红线,“我和艾莎从那里进去。杨蓉你轻功好,从屋顶的天窗下去,那里是卫生间的通风口。”
赵飞点头:“进去后,不要急于暴露。先观察环境,确认血蔷薇和降头师的位置,确认文物的真伪。特别是那卷《地藏菩萨本愿经》残卷,如果是真品,无论如何要拿到手。”
他看向苏晚:“你的任务最重要——用厚土之力感应那卷经文。如果里面真有关于厚土之身的记载,它一定会对你的灵力产生特殊共鸣。”
“我明白。”苏晚郑重道。
赵飞环视众人,“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经卷,其次是摸清血蔷薇的底细。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但若不得不战——”
他眼中闪过锐芒:“速战速决,不留后患。”
晚上八点,仰光河畔。
“迷你香酒吧”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外墙涂成暗红色,霓虹招牌闪烁着暧昧的粉紫色光芒。门口站着四个彪形大汉,检查着客人的邀请函。
赵飞换了身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起来确实像个体面的古董商人。苏晚则是一身藏青色旗袍,外罩浅色披肩,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与白天的学者形象判若两人。
两人递上邀请函,大汉仔细检查后,挥手放行。
酒吧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一楼是普通的舞池和卡座,音乐震耳欲聋,各色人等在昏暗的灯光下扭动身体。房间里弥漫着酒精、香水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生迎上来,用英语问:“先生,女士,有预订吗?”
“香港来的,看货。”赵飞用粤语回答。
服务生眼神微动,恭敬地躬身:“请跟我来。”
他领着两人穿过拥挤的舞池,走进后厨。厨房里热火朝天,厨师们忙碌着,没人多看他们一眼。服务生打开冷库的门,等两人进去后,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按下一串密码。
冷库后墙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
楼梯两侧点着油灯,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了几度。走下约二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足有半个篮球场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装修得颇为讲究,铺着暗红色地毯,四周摆着真皮沙发,中央是个展示台。此刻已经来了十几个人,有白人、有东南亚面孔、也有几个裹着头巾的中东人,个个气质不凡,显然都不是普通角色。
赵飞迅速扫视全场。
东南角的沙发上,坐着个穿红色露背长裙的女人。她看起来三十出头,五官妩媚,但眼神锐利如刀,手中把玩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血蔷薇——虽然没见过,但那种混合着杀意和诱惑的气质,尹雪娇描述得没错。
她身后站着两个女人,一个高挑冷艳,一个娇小玲珑,应该就是“十二金钗”中的两个。
西南角阴影里,坐着个干瘦的老者。他穿着当地传统的笼基(筒裙),头上包着布巾,闭目养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挂着一串由各种动物牙齿、骨头串成的项链,其中几颗牙齿隐隐泛着绿光。降头师。
除此之外,还有四个明显是保镖的壮汉,分散在四周,腰间鼓鼓的,显然带着武器。
“人齐了。”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走到展示台前,用英语说,“欢迎各位来到‘迷你香’。老规矩,价高者得,现金交易,离场不认。”
拍卖开始。
前几件都是些普通文物:明清瓷器、东南亚金器、几幅不知真假的古画。竞拍不算激烈,但价格都不低。
赵飞的注意力一直在血蔷薇和降头师身上。血蔷薇似乎对前面的拍品毫无兴趣,只是慵懒地抽着烟,偶尔和身后的女人低语几句。降头师则始终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但赵飞能感觉到,一股阴冷诡异的力场正笼罩着整个地下室。
第七件拍品被端上来时,苏晚身体微微一震。
那是一卷泛黄的经卷,装在特制的玻璃匣中。经卷纸张脆弱,边缘有烧灼痕迹,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正是汉文《地藏菩萨本愿经》的残卷。
“唐代写经残卷,敦煌流出,保存完好。”唐装男人介绍,“起拍价,五十万美元。”
赵飞看向苏晚,用眼神询问。
苏晚轻轻点头,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是真的……我能感觉到,里面有很古老的厚土气息,和我……共鸣。”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的降头师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浑浊发黄,瞳孔深处却有一点诡异的绿光。他直直看向苏晚,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苏晚瞬间感到一股阴冷的精神力如针般刺向自己识海!她下意识运转厚土之力,在识海外围形成一层土黄色的防护——这是赵飞这几天紧急训练的内容。
“嗤——”
无声的交锋。那股阴冷精神力撞在厚土防护上,如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降头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闭上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血蔷薇注意到了。她饶有兴致地看向苏晚,红唇勾起:“这位妹妹,好定力。”
赵飞将苏晚往身后护了护,面无表情地举牌:“六十万。”
“七十万。”血蔷薇漫不经心地加价。
“八十万。”
“一百万。”血蔷薇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挑衅。
地下室安静下来。其他竞拍者都看出,这两拨人杠上了。一件唐代写经残卷虽然珍贵,但一百万美金已经远超市场价。
赵飞沉默片刻,再次举牌:“一百二十万。”
这是他带来的现金上限。如果血蔷薇再加,就只能另想办法。
血蔷薇笑了,笑得很妩媚:“既然这位先生这么喜欢,那就让给你吧。”
唐装男人落锤:“成交!”
赵飞上前,验货,交钱。整个过程,他都用灵气仔细检查经卷和木匣,确认没有被动过手脚。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地下室唯一的出口——那条楼梯,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块厚重的钢板从上方落下,封死了退路!
“怎么回事?!”有竞拍者惊呼。
血蔷薇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手:“抱歉各位,今晚的拍卖会……到此结束。”
她看向赵飞,笑容冷了下来:“不过这位先生和这位小姐,得留下来做客。”
几乎同时,那四个保镖同时拔枪!不是普通手枪,而是改造过的霰弹枪,枪口粗得吓人。
降头师也站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脖子上那串骨牙项链开始泛起绿光。
“血蔷薇,你这是什么意思?”唐装男人脸色难看,“坏了规矩,以后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规矩?”血蔷薇冷笑,“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不相干的人,现在可以离开——从侧门。”
她指了指地下室东墙,那里不知何时开了个暗门。
其他竞拍者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冲出去。唐装男人狠狠瞪了血蔷薇一眼,也转身离开。
转眼间,地下室里只剩下赵飞、苏晚,以及血蔷薇一伙七人。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血蔷薇走到展示台前,指尖划过经卷的木匣,“龙格命格,厚土之身……玄尘尊者可是想了你们很久呢。”
赵飞将苏晚护在身后,淡淡道:“就凭你们几个?”
“当然不止。”血蔷薇拍了拍手。
地下室四周的墙壁上,突然打开了十几个暗格!每个暗格里都伸出一支枪管——自动步枪,红外瞄准点瞬间锁定赵飞和苏晚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