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金丹大成的消息,如春风般吹遍了榕树里老街的每个角落。
街坊邻居们纷纷前来道贺,提着鸡蛋的、捧着自制点心的、抱着自家酿的米酒的,把小院挤得水泄不通。张阿婆拉着赵飞的手,眯着老花眼上下打量:“小飞啊,听说你现在是神仙了?能不能让阿婆我也年轻个十岁?”
赵飞哭笑不得,只得答应改日帮阿婆调理身体。
热闹散去后,小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一种微妙的气氛,却在几位女子之间悄然弥漫。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小曼坐在真皮办公椅上,面前摊开一份精心制作的PPT,标题赫然写着:《论长生不老者的商业价值与情感管理策略》。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开始演练演讲,“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赵飞现在可以活几百年,容颜不变。这意味着什么?”
她在白板上画了个时间轴:“假设他活五百年——这还算保守估计。那么问题来了:我们呢?”
她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是她自己的照片,旁边标注着年龄曲线:“我,陆小曼,今年二十四。就算保养得再好,六十岁也会出现皱纹,八十岁就成老太太了。而那时,赵飞看起来还是二十五岁的样子。”
她顿了顿,表情严肃:“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挽着一个看起来像她孙子的年轻男人逛街。路人会怎么想?‘这老太太真有钱,包养小鲜肉’?还是‘这孙子真孝顺,陪奶奶逛街’?”
“噗——”门外传来憋笑声。
陆小曼脸色一红,开门一看,发现苏晚和三井秀子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显然已经偷听多时。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陆小曼尴尬得想钻地缝。
苏晚忍着笑走进来:“从‘老太太挽着孙子’那段开始听的。小曼姐,你这个分析……挺有创意的。”
三井秀子也掩口轻笑:“陆总考虑得很周到呢。”
陆小曼索性破罐子破摔,把两人拉进来:“来来来,正好一起讨论。这是个严肃的问题!你们想想,几十年后,我们成了老太太,赵飞还是小鲜肉,这日子怎么过?”
苏晚想了想,认真道:“我可以研究古代养生秘法,或者尝试修真。虽然起步晚,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三井秀子眨眨眼:“三井家族收藏了一些延年益寿的古方,我可以让人从日本送来。”
“那都是治标不治本!”陆小曼摇头,“关键是我们没法像他那样青春永驻。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制定一个‘五十年计划’。”
她从抽屉里拿出三份文件,分给两人:“这是我让秘书整理的。第一阶段:三十年内,维持最佳状态,正常恋爱结婚——如果赵飞愿意的话。第二阶段:三十到五十年,逐渐转型为‘智慧型伴侣’,用内在魅力弥补外在衰老。第三阶段:五十年后,接受现实,做好心理准备,必要时……主动退出,不成为他的拖累。”
苏晚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哭笑不得:“小曼姐,你这是把感情当成商业项目在规划啊。”
“那不然呢?”陆小曼理直气壮,“感情也需要经营,尤其是面对这种超现实情况。总不能到时候抱头痛哭吧?提前规划,有备无患!”
三井秀子轻声说:“可是陆总,如果赵君真的在意我们,他不会在乎这些的。”
“我知道他不会在乎。”陆小曼声音低了下来,“但我在乎啊。我不想有一天,他因为愧疚或者责任而陪在我身边。我要的是他心甘情愿,而不是无可奈何。”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良久,苏晚握住陆小曼的手:“小曼姐,你想太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珍惜每一天,而不是担忧几十年后的事。”
“对啊。”三井秀子也点头,“而且赵君是金丹修士,说不定有办法帮我们延年益寿呢?”
陆小曼看着两位姐妹,终于笑了:“说得对,是我想太多了。走,今天我请客,咱们去吃火锅!把烦恼都涮掉!”
“好!”
三位女子相视一笑,挽着手出了办公室。
至于那份《五十年计划》……被陆小曼随手塞进了碎纸机。
云海大学,历史系资料室。
苏晚坐在堆积如山的古籍中间,正全神贯注地翻阅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书名叫《长生异闻录》,是明代一位无名氏所着,记载了各种关于长生不老的奇闻异事。
“找到了!”她突然低呼一声,指着其中一页,“‘金丹大成者,容颜永驻,寿元绵长。然其伴侣多为凡人,岁月催老,终成遗憾。或有道侣双修之法,可延缓衰老,然非人人可行……’”
她快速记录着,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论文大纲:《论中国古代长生观念中的情感伦理困境——以金丹修士与凡人伴侣关系为例》。
“苏教授,还在研究呢?”同事张教授探头进来,“都快下班了。”
苏晚抬头,:“张教授,您说如果一个人能活几百岁,而他的伴侣只能活一百岁,这种关系该如何维系?”
张教授一愣,笑道:“这问题有点超现实啊。不过从历史角度看,古代帝王将相追求长生,往往最后都成了孤家寡人。因为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只有他永远年轻。那种孤独,恐怕比死亡更可怕。”
苏晚若有所思:“所以关键不是长生本身,而是如何面对身边人的流逝?”
“可以这么说。”张教授拍拍她的肩,“小苏啊,你这是遇到了什么情感难题?怎么研究起这个来了?”
“没、没有。”苏晚脸一红,“就是学术好奇。”
张教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走了。
苏晚合上书本,托着下巴发呆。她想起赵飞金丹大成那天的情景——他凌空而立,金光环绕,宛如天神下凡。那一刻,她既为他高兴,又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恐慌。
“我在怕什么?”她问自己。
怕老去?怕离开?怕成为他的负担?
都不是。
她怕的是,有一天赵飞看着她白发苍苍的样子,眼中会闪过哪怕一丝的遗憾或怜悯。她不需要怜悯,她要的是平等的爱。
“也许……”她喃喃自语,“我该开始修炼金丹了。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能陪他走更远的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当晚,苏晚回到小院,敲开了赵飞的门。
“飞哥,我想学修真。”她开门见山。
赵飞正在调息,闻言睁开眼,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想学这个?修真之路很苦的。”
“我知道。”苏晚认真地说,“但我不想几十年后,你看着我慢慢变老,而我却无能为力。至少……至少让我有选择的权利。”
赵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他何尝没想过这个问题?金丹大成意味着长生,也意味着要眼睁睁看着身边人老去、死去。这种痛苦,比任何肉体折磨都更甚。
“好。”他点头,“从明天开始,我教你进阶功法。厚土之身得天独厚,若能修炼到高深境界,延年益寿不是问题。”
“谢谢飞哥!”苏晚眼睛亮了。
“不过有言在先,”赵飞严肃道,“修真不是儿戏,一旦开始就不能半途而废。而且……我不保证你能达到多高的境界。”
“我明白。”苏晚重重点头,“只要尽力就好。”
看着苏晚离开的背影,赵飞轻叹一声。
长生,究竟是恩赐还是诅咒?
三井集团深城分部茶室内,三井秀子正在招待一位特殊的客人——她的姑母,三井雅子。
雅子夫人年过六旬,但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她端着茶碗,优雅地品了一口,然后看向侄女:“秀子,你的那位赵飞君,真的已成金丹修士?”
“是的,姑母。”三井秀子恭敬回答,“我亲眼所见,金丹异象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雅子夫人眼中闪过精光:“如此年轻的修士……在我们日本,怕是千年难遇。秀子,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秀子明白。”三井秀子低头,“赵君已踏入长生之门。”
“那你作何打算?”雅子夫人直截了当,“我们三井家族虽不排斥与修士联姻,但你要想清楚——他活五百年,就算你活一百年。四百年后,他或许会另寻道侣,而你早已化作尘土。这样的感情,值得吗?”
三井秀子沉默片刻,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姑母,在日本茶道中,有一句话叫‘一期一会’。意思是每一次相遇都是独一无二的,应当珍惜当下,不留遗憾。”
她为姑母续上茶,继续说:“赵君能活多久,我会活多久,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此刻,我的心意是真的。至于未来……未来自有未来的缘分。”
雅子夫人看着她,良久,笑了,轻轻拍了拍秀子的手:“既然你已决定,家族会支持你。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
“谢谢姑母。”
送走姑母后,三井秀子独自坐在茶室出神。
她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一首和歌:“樱花七日,短暂而绚烂。人生百年,亦是须臾。”
是啊,相比赵飞未来的漫长岁月,她的一生确实如樱花般短暂。但正因为短暂,才更应该尽情绽放,不是吗?
她取出手机,给赵飞发了条信息:“赵君,明日有空吗?我想请你品尝新到的宇治抹茶。”
很快,回复来了:“好。”
三井秀子微微一笑,开始准备茶具。
一期一会,珍惜当下。
这就够了。
榕树里小院后院
杨蓉正在练枪,龙隐枪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银光,枪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她已经连续练了三个时辰,汗水浸透了劲装,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蓉蓉,休息会儿吧。”尹雪娇提着食盒走过来,“我熬了冰糖雪梨,润润肺。”
杨蓉收枪,接过碗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谢谢雪娇姐。”
尹雪娇看着她,欲言又止:“那个……蓉蓉,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杨蓉一脸茫然,“什么以后?”
“就是……赵飞现在金丹大成了,能活几百年。咱们……”尹雪娇斟酌着用词,“咱们该怎么办?”
杨蓉更茫然了:“什么怎么办?该吃吃,该喝喝,该练功练功啊。”
尹雪娇哭笑不得:“我是说感情方面!你不担心几十年后,你老了,他还年轻吗?”
“哦,你说这个啊。”杨蓉恍然大悟,然后摆摆手,“想那么多干嘛?我现在大仇未报,哪有心思考虑这些。再说了——”
她抓起长枪,做了个突刺的动作:“只要我一直变强,能帮他打架,能保护大家,他需不需要我陪在身边,又有什么关系?”
尹雪娇愣住了。
杨蓉继续说:“感情这种东西,太复杂了。我喜欢赵飞哥,但我知道他身边有苏晚姐、小曼姐、秀子姐,她们都很好。我呢,就做我能做的——帮他杀敌,帮他保护他在乎的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