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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您这打的是什么拳?”一个老头问。
“太极拳。”赵长胜一边打一边回答。
“太极拳不是这么打的吧?我们平时打的都是慢的。”
“慢的是养生,快的是防身。”赵长胜收住拳,气不喘,脸不红,“想学吗?”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赵长胜就在公园里教起了太极拳。他教得很认真,一招一式地拆解,讲清楚了每一个动作的攻防含义。几个老头学得也很认真,虽然动作歪歪扭扭的,但兴致很高。一个老太太路过,看了几眼,也加入了进来。不一会儿,空地上就聚了十几个人,跟着赵长胜打太极,场面颇为壮观。
一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在旁边拍视频,拍完了发到网上,标题写的是“武当掌门在深城公园免费教太极拳,大爷大妈们有福了”。视频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点击量就破了十万。
令狐楠在逛街。
他背着一个双肩包,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牛仔裤,一双运动鞋,看着完全不像一个掌门,倒像个大学生。他在榕树里的巷子里逛了一圈,在一家卖武术纪念品的店里买了一对核桃,在一家卖老式点心的店里买了一包鸡仔饼,在一家卖茶叶的店里买了一斤凤凰单枞。买完了,他找了个奶茶店,点了一杯珍珠奶茶,坐在门口的塑料椅子上,一边喝一边刷手机。
他刷到赵长胜在公园教太极拳的视频,点了个赞。又刷到余沧海吃烧鹅的照片——不知道被哪个弟子拍了发到网上——也点了个赞。又刷到司徒雷跟大爷大妈们合影的视频,还是点了个赞。
刷着刷着,他忽然收到一条微信。是沐莞琴发来的,问他:“令狐掌门,仪式上各派献礼的顺序,你们华山排在第六,可以吗?”
令狐楠回了一个字:“可。”
沐莞琴又发了一条:“那好。另外,您献礼的礼物,方便透露一下吗?我好安排。”
令狐楠想了想,回了一句:“华山茶叶,两斤。”
沐莞琴发了一个笑脸。“好的,收到。”
令狐楠放下手机,喝了一口奶茶。珍珠很Q弹,奶茶不是很甜,刚刚好。他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没有江湖纷争,没有打打杀杀,就是喝茶,逛街,喝奶茶。简单,轻松,自在。
他想起师父在世的时候,总是说“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要他时刻保持警惕。可此刻他坐在这条热闹的巷子里,身边都是普通人,买菜的、逛街的、拍照的、遛娃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松弛的、悠闲的神情。没有人在意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华山的掌门。他就是个普通游客,一个喝奶茶的年轻人。
这种感觉,挺好的。
西门烈在健身房。
他找了一家开在榕树里旁边的健身房,买了一张周卡。健身房不大,器械还算齐全,人也不多。西门烈换上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和那道从眉角延伸到颧骨的疤。他先做了三组卧推,每组十次,重量加到一百五十公斤,推得杠铃杆都弯了。旁边几个练肌肉的年轻人看呆了,其中一个忍不住问:“大哥,你是练什么的?”
“随便练练。”西门烈擦了擦汗,又去做深蹲。
他练了整整两个小时,把健身房里的器械挨个用了一遍。练完了,冲了个澡,换上一件干净的T恤,走出健身房,在门口买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阳光很好,照在他脸上,手膀上一道疤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狰狞。旁边一个小孩看见他,吓得躲到妈妈身后去了。西门烈看了那小孩一眼,面无表情,拧上瓶盖,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走了。
他沿着榕树里的巷子走,走到那棵老榕树,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他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看股市。今天大盘涨了,他的几只股票都是红的。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手机,继续走。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看门口的百合花。想了想,买了一束,抱着往酒店走。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抱着一束花进来,眼睛都亮了。“西门先生,这花是送给谁的?”
西门烈没理她,径直上了楼。
南宫问天在咖啡厅。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坐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里,面前摆着一杯拿铁,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手机。他在看报表,康宁制药上个月的销售数据,他持有康宁股份,虽然不多,但每个月的报表他都会仔细看。
回春丹的销量又涨了。这个月比上个月涨了百分之十五,华东市场增速最快,上海和杭州的经销商都在催货。南宫问天皱了皱眉——产能跟不上了,这是个问题。他在报表上做了个标记,打算回头跟找钟楚良聊聊。
看完报表,他又看了看邮件。有几封是公司的事,他简单回复了。有一封是家里的事,他老婆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回了“下个月”。有一封是南宫世家的内务,管家汇报说老家那边的祖宅年久失修,需要翻新,他批了。
处理完这些,他合上电脑,端起拿铁喝了一口。咖啡凉了,有些苦。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叫服务员换了一杯热的。
新咖啡端上来的时候,慕容峰走进了咖啡厅。
慕容峰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的圆领衫,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看见南宫问天,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桌子坐下,要了一杯美式。
“南宫兄,忙什么呢?”慕容峰翻开书,随口问道。
“看看报表。”南宫问天说,“你呢?”
“看书。”
“什么书?”
慕容峰把书翻过来给他看封面。是一本英文书,名字叫《The Silk Roads》,讲的是丝绸之路的历史。
“好看吗?”南宫问天问。
“还行。”慕容峰说,“作者是个英国人,视角跟咱们不太一样。他把丝绸之路写成了世界历史的中心,有点意思。”
南宫问天点了点头,没再问。他跟慕容峰不算熟,只是世家之间的正常交往。慕容峰这个人,话不多,不冷不热,跟谁都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两人各自喝着咖啡,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互不打扰。
明静师太在酒店房间里打坐。
她从早上起来就没出过门。早餐是让服务员送到房间的——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个馒头。吃完之后,她在窗前坐了下来,面对着窗外那棵老榕树,闭上眼睛,开始诵经。
诵了大约一个时辰,她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老榕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她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继续诵经。
中午的时候,服务员又送来了午餐——一碗素面,一碟青菜,一个苹果。她吃了面,吃了青菜,苹果没吃,放在桌上。然后她又坐到窗前,继续诵经。
下午三点,她的手机响了。是峨眉山打来的,说山上一切都好,让她放心。她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走。房间不大,走几步就到头了。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风吹进来。风里带着老榕树的气息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味。她闻了闻,皱了皱眉,把窗户关上了。
然后她又坐回窗前,继续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