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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内部是一个改造过的仓库。昏暗的应急灯照出堆满木箱的通道,空气里弥漫着枪油和金属的气味。她带着人穿过通道,在尽头处看见了一扇厚重的钢制防爆门。门没有锁——大约是守卫刚才匆匆离开时没有来得及锁。
她推开门的瞬间,看见了那三枚弹头。
三枚风暴-7并排固定在一个特制的合金支架上,每一枚都有近两米长,弹体呈暗绿色,弹头上印着黄色的化学危险标识。在应急灯的光线下,那个标识像一个警告世人的黄色骷髅。
然后她看见了弹头后面的那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盘膝坐在弹头后方的地面上。他的面容苍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截在沙漠里风干了的胡杨木。他的眼睛闭着,呼吸绵长而均匀,仿佛外面的枪声和爆炸与他毫无关系。
林子文的脚步停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身后的狼牙在同一瞬间浑身绷紧,像一头嗅到了猛兽气息的猎犬。
“首长。”狼牙的声音压到极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这个人——我感知不到他的修为。”
感知不到。灵境后期感知不到的修为,至少是灵境圆满。甚至更高。
灰袍男人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子文身上,像两粒冰冷的玻璃珠。没有杀意,没有情绪,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审视物件一样的注视。
“凡人。”他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枯木,“一个凡人士兵,带着一个灵境后期,就想来拿风暴-7?”
他慢慢站起来。动作很慢,但每抬起一寸,空气中的压力就重一分。当他完全站直时,整个仓库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林子文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不是生理上的窒息,是一种来自本能的、面对远超自己的存在时产生的压迫感。
狼牙挡在她身前,双掌在胸前结成防御手印,灵境后期的灵力全部调动起来,在两人身前凝成一面气盾。
灰袍男人看了一眼那面气盾,然后伸出手指,轻轻一弹。
气盾碎裂。
狼牙整个人像被一辆无形的卡车撞上,双脚离地,后背重重砸在仓库的墙壁上。混凝土墙面被砸出一个凹陷的坑,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延伸。狼牙从墙上滑落,嘴角溢出一线血迹。
一掌。不,连掌都算不上。只是一弹指。灵境后期的狼牙就失去了战斗力。
林子文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她没有拔枪。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拔枪毫无意义。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灰袍男人,用她能做到的最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响尾蛇的人。”
灰袍男人微微侧了侧头。这是他从始至终做出的第一个带有“人性”的动作。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说,“响尾蛇只是我的客户。我为他们提供安全保护,他们付我报酬。这三枚弹头,我负责看守到交易完成。在那之前,任何靠近弹头的人——死。”
他说“死”字的时候,语气和说“天气不错”没有任何区别。
林子文的手慢慢移向腰间的战术腕带。那是赵飞给她的东西,腕带内侧绣着一道防御阵法,能在危急时刻抵挡一次灵境级别的致命攻击。只有一次。她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它。
“外面那个008,”灰袍男人问道,“他的修为还不如这个狼牙。凡人的特工,凡人的士兵,加一个灵境后期——你们是不是对‘夺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个任务的难度有什么误解?”
林子文没有说话。她在计算。计算从她站立的位置到弹头的距离,计算狼牙重新站起来需要的时间,计算008从北侧赶过来的最快速度,计算赵飞从深城飞到这里的时间。
最后一个计算毫无意义。赵飞不可能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出现。这一关,她必须自己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灰袍男人说,“你在想,如果引爆弹头,你也活不了。所以我不敢动手。”
他看着林子文的眼睛。
“你想错了。这三枚弹头的化学制剂对凡人致命,但对灵境圆满以上的修士,只能造成轻度的皮肤灼伤。你们死了,我活着。所以不要用‘同归于尽’来威胁我。没有意义。”
林子文的心沉了下去。
她最后的底牌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掀开了。
灰袍男人抬起手。他的手指枯瘦如柴,指甲泛着不健康的灰白色。一道灵力开始在他的指尖凝聚,像一颗微型的暗色太阳。
“你的名字?”他忽然问。
林子文的下颌微微扬起。
“林子文。”
灰袍男人的手指顿了一下。
“林子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忆里搜索什么,“军舰,红海,昆仑山,赵飞!”
他说“赵飞”两个字的时候,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不是恐惧,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棋手听说对面的棋盘前坐着一个传说中的对手。
“你是赵飞的人。”他说。
林子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灰袍男人放下了手。指尖的灵力消散在空气中。
“有意思。”他说,“我不杀你了。不是因为怕赵飞。是因为我想让他来。带着他身边那九个女人中的随便哪几个,一起来。”
他走回弹头后方,重新盘膝坐下。
“告诉008,弹头在这里。让他拿钱来赎。十亿美金,七十二小时内到账。超过时限,每隔一小时,我杀一个人。”他的目光从林子文身上移到狼牙身上,又移回林子文身上,“你排在最后。因为你最有观赏价值。”
他闭上了眼睛。
林子文站在原地,感觉到后背的冷汗正在慢慢变凉。她身后,被一掌震飞的狼牙挣扎着站起来,右臂垂在身侧,显然已经脱臼了。他咬着牙走到林子文身边,用还能动的左手把她护在身后。
“首长,撤。”他的声音沙哑,“这个人……我拼了命也拖不住他太久。你必须撤。”
林子文没有动。
她看着那三枚暗绿色的弹头,看着弹头上那个黄色的骷髅标志,看着盘膝坐在弹头后面的灰袍男人。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不撤。”她说。
狼牙愣住了。
“弹头在这里,我们撤了,他就会转移。”林子文的声音很低,但很稳,“下一次再找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七十二小时,我们不走。”
她转向狼牙,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海面。
“联系008。让他通知赵飞。”
??
深城,榕树里。
赵飞正坐在老槐树下,面前是一碗吃到一半的虾仁肠粉。
赵明远坐在对面,用筷子夹起一只虾饺,一边吃一边看手机上的新闻。他的母亲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烟的香气一起从窗口飘出来。
苏云清从厨房里端着一盘新蒸的排骨走出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赵飞碗里剩了一半的肠粉。
“怎么吃这么慢?不合胃口?”
“合。”赵飞夹起一块肠粉放进嘴里,“慢慢吃。”
苏云清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知子莫若母。她看得出来,赵飞今天的“慢慢吃”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是从容,今天是在等什么。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赵飞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加密消息,发件人标注为008。消息只有一行字:林子文被俘。南太平洋荒岛坐标。对方有灵境圆满以上修士。
赵飞把碗里最后一块肠粉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他放下筷子,对父亲说:“爸,我出去一趟。”
父亲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了他两秒。
“晚饭回来吃吗?”
“看情况。回来晚的话,让妈给我留碗汤。”
父亲点了点头,重新低头看手机。
赵飞站起身,走进屋里。他的手机已经在同时发出了二条消息。第一条给在擂台赛场的杨蓉:回小院,跟我走。第二条给艾莎:到军用机场会合。
然后给张卫国电话:请空军启动一架战机,加满油,航线南太平洋。
他走出小院时,陆小曼正好从巷口走过来,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灯笼,准备挂在小院门口。
“飞哥,出门啊?”她看见赵飞与神情严肃的杨蓉,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嗯。”
“几天?”
“三四天。”
“哥,出门啊?”她看了一眼赵飞的脸色,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嗯。”
“几天?”
“三四天吧。”
陆小曼没有再问。她把手里那袋灯笼递给身后的助理,走到赵飞面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一千次。
“椰子糖。”她说。
“什么?”
“上次你去斐济,说给我带椰子糖。没带。”
赵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一定带。”
他转身走出巷口。陆小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榕树里午后的阳光里。她没有问“危不危险”,没有问“要不要多带几个人”,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赵飞用这种步伐走路的时候,前面一定有什么事在等他。
而那个事,值得他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