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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银光布海织罗网 火铳易物锁南朝(2 / 2)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押上了身为臣子的最后尊严。

是坚守虚妄的主权而亡国,还是舍弃边鄙之地以求存续?

显然他做出了选择!

“其二,”徐增寿竖起第二根手指,“南朝需开放博多、平户、敦贺三港,准我大明商船自由停泊、贸易,并许我商行在此三港设立货栈、邸店,自行经营。贵国不得额外课以重税,并需保障我商贾、货物之安全。”

开放港口,设立商栈……这是要将经济触角更深地插入南朝。

北畠显能心中的警报更响了。

「博多、平户乃我南朝财赋所系,贸易命脉,若任由明朝商行深入经营,课税之权、市场之利,乃至港口的控制力,都将一点点流失。」

「这无异于在我南朝上切开一道口子,任人汲取精血。」

他犹豫着,试图挣扎:“徐大人,开放通商,互利互惠,敝国自是欢迎。只是这自行经营、保障安全……涉及治权,可否……”

“北畠大人,”徐增寿忽然叹了口气,语气略显飘忽,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近日风闻,对马岛的宗氏,似乎与北朝的使者走动颇勤。平户的松浦党,也向来是认钱不认人的主儿。这茫茫海上,商贸之利动人心魄,有些消息,传得总是比风还快。”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北畠显能心头!

「对马、平户!那是我南朝与外界联系、获取补充的重要渠道!」

「如果北朝也通过类似手段,从明朝……甚至从其他海上势力获取援助……那我南朝还有何优势可言?」

徐增寿仿佛没看见他骤变的脸色,继续温和、却不容置疑地说道:“税赋可比照最惠他国之例,具体细则可再议。安全之事,我商行自会招募护卫,只需南朝官府行个方便,不予刁难即可。此乃通商互利之举,南朝亦可得税,何乐而不为?”

北畠显能沉默了。

对方看似给了选择,实则已将“拒绝”的后果赤裸裸地摆在了他面前。

这不是请求,而是最后通牒。

他用指甲狠狠掐了掐掌心,疼痛让他勉强维持住镇定。

“此事……在下需禀明国主,然想来……应无大碍。”

声音干涩,他已预见到国主在绝望战局与苛刻条件间,将做出何等痛苦而无奈的选择。

“其三,”徐增寿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此批火铳,可先交付南朝。然货款,若不足,需以物抵偿。自今年起,五年之内,南朝每年需向我大明提供上等硫磺五千石、精铜三千石、上好刀剑钢料一千石。此三项,可按年分批交付,抵作火铳价款。若不足,再以金银补足。”

硫磺、铜、钢!这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和军工原料!

北畠显能倒吸一口凉气。南朝本身硫磺产量尚可,但铜料、尤其是上好钢料,自己尚且不足,如何能每年提供如此巨量?

“徐大人!这……硫磺尚可筹措,铜料已是不易,这上好钢料一千石……南朝实难每年凑足啊!”北畠显能急道。

“北畠大人,”徐增寿身体靠回椅背,语气淡然,却带着压力,“火铳乃战场决胜之物,价值几何,大人自知。我朝以旧铳相援,已是情分。索要些物资抵偿,亦是情理之中。南朝若觉为难……”

他故意停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窗外,那里隐约传来新建工坊区匠人劳作和流民营地操练的号子声。

然后,他看着北畠显能额角渗出的细汗,才慢悠悠道:“或……以矿产开采权抵偿。听闻,出云国有银矿苗头?若南朝许我商行参与勘探开采,所得之银,可按比例抵扣。”

图穷匕见!

北畠显能心中剧震。

「对方不仅要物资,要港口,要土地,现在连地底下的矿藏都盯上了!这哪里是交易,分明是抽筋剥皮!」

「虽然出云那边只是传闻有矿苗,尚未大规模开采,但……」

他猛地想起最近一些零星的传闻,说大明商行的人,似乎对石见、出云一带的山林格外感兴趣,常有勘探模样的人出入……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但立刻被他强行压下。

「不会的,大明天朝上国,地大物博,怎会觊觎东瀛这偏僻之地的矿藏?定是为了贸易方便,或是另有他用。」

「眼下,最紧要的是拿到火铳,稳住战线!」

他脸色变幻,挣扎良久,终于颓然道:“徐大人……此事关系重大,硫磺、铜料,在下可先应下,尽力筹措。钢料与矿产……需容在下回禀国主,再作定夺。可否……先交割部分火铳,以解前线燃眉之急?余下条款,我等再行商议?”

徐增寿见火候已到,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便展颜一笑,缓和了下气氛:“北畠大人忠义为国,令人感佩。也罢,殿下曾有交代,南朝恭顺,不可不助。这样,本官做主,先交割一千支火铳与相应火药、弹丸与南朝,以应急需。余下两千支,待大人与贵国主商定后续条款,签订契书之后,再行交付,如何?”

先给一部分,吊着胃口,同时也留下后手,确保南朝必须履行承诺。

北畠显能闻言,虽然没能拿到全部,但有一千支应急,已是天大之喜,连忙起身,深深一揖:“徐大人高义!我南朝上下,感激不尽!条款之事,在下即刻返回禀明国主,定给上国一个满意答复!”

“好说,好说。”徐增寿也起身,虚扶一下,笑道:“都是为两国交好,大人不必多礼。火铳已备在库中,大人可派可靠之人,随本官属下前去查验、交割。至于后续……本官静候佳音。”

送走千恩万谢、步履匆匆的北畠显能,徐增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走回书案后,推开窗户,看着码头方向正在卸货的船只。

那上面不仅有从大明运来的布匹、纺车、工匠,也有即将秘密交付南朝的旧式火铳。

“硫磺、铜料、港口、采矿权……”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殿下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些‘代价’。”

他要的,是用这些火铳,锁住南朝的经济命脉和资源产出,让他们在依赖大明军械的同时,不断失血。

开放港口,是为了让大明的布匹和其他商品更顺畅地涌入。索要矿产开采权,更是直指未来。

而石见东部那片地的“专营权”,才是真正的醉翁之意。

那里,靠近初步勘探显示矿脉最富集的区域之一。

拿到开采权,大明才能真正名正言顺、不受干扰地,将那座震惊世人的银山,一步步纳入囊中。

“北畠显能啊北畠显能,”徐增寿望向南朝方向,似是能看到那片土地上的烽火,“你以为拿到的是救命稻草,却不知,这稻草的另一端,系着的是一座越来越沉的磨盘。”

“而磨盘转动碾碎的,会是你们南朝,还有北朝,乃至整个东瀛,旧有的根基。”

海风吹拂,带着工坊那边隐约传来的“吱呀”声,也带来了码头那边,流民营地开始晚炊的淡淡香气。

百万匹廉价布帛,即将通过新设立的“大明织造商行”分行,如水银泻地般,流向博多、平户乃至更远町镇的商铺,冲击着本地织户的生计。

五千流民中的精壮,正在大明老兵和徐家家将的操练下,初步熟悉队列与号令,成为护卫这片新兴基业的第一批武装力量。

更深处的地下,那座沉睡的银山,正等待着被彻底唤醒的时刻。

徐增寿收回目光,坐回案前,重新摊开一张信纸。

他要将今日与北畠显能交涉的细节,南朝可能的反应,以及对北朝细川满元那边需要采取的下一步策略,详细写成密报,连同对石见银山勘探的最新进展、工坊建设情况、流民编练进度,一并呈报给远在金陵的皇太孙殿下。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在这片海岸线上,大明的触角,正以布匹为先锋,以火铳为锁链,悄然编织着一张无形而坚韧的大网,缓缓笼罩向这个纷乱的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