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人声嗡嗡响,广播一遍遍报着航班,到处都是拖箱子、拎包赶路的人。
行李交完,两人就站在安检口外头。
身边人来人往,偏偏他们之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家里你不用操心,”
周谨言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照顾好自己。”
想说的话堆成山,到嘴边只剩这仨字。
可这三个字,早把所有惦记、所有害怕、所有舍不得,全塞进去了。
沈棠点点头,鼻子一热,眼眶发胀。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生怕一出声就抖得收不住。
然后把他从眉梢到嘴角,一寸寸看了个清楚,好像要把这个人刻进骨头里。
转过身,一步没停,朝安检口走去。
周谨言盯着她背影,单薄、轻巧,像纸片做的。
可她走得越来越远,越走越小,越走越模糊。
他脚底像钉了钉子,动不了。
心里却翻江倒海,想追上去,想一把拽回来,锁在身边再也不放。
手刚抬起来一点点,又猛地僵住。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自己一张嘴,就成了她翅膀上的石头。
怕自己一伸手,就把她眼里刚亮起来的那点光,给掐灭了。
他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
心口像被人硬生生扯开,疼得喘不上气。
血液在耳膜里鼓噪,连眨眼都变得艰难。
他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喉结上下滑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沈棠手已经伸向安检员的刹那,她猛地刹住脚步,回头,一眼就穿过乱哄哄的人流,
左右两侧是拖着行李箱匆匆赶路的旅客,前方是排成长队的候检人群。
她目光锐利,瞬间锁定了还傻站在原地、眼睛通红的男人。
周谨言还没反应过来,她已拉着小箱子,逆着人流拼命往回跑!
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急促的嗡鸣。
箱体不时磕碰到旁人的行李架,她也不管不顾。
有人侧身避让,有人低声抱怨,她全没听见。
头发被风掀起来,脸上是豁出去的笑。
额角渗出细汗,嘴角扬得极高,亮得晃眼,烫得灼人。
她冲到他跟前,连气都没匀匀,手掌撑在他胸前稳住身形。
双臂一张,结结实实扑进他怀里。
抱得特别紧,特别狠。
像要把这些年亏欠的、错过的、憋着没说出口的,全在这一个抱里,还给他。
“谢啦,谨言。”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有点发闷。
鼻尖蹭着他衬衫第二颗纽扣,耳廓抵着温热的皮肤。
可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他对她的那份心意。
周谨言被她这一抱撞得下意识往后一晃,脚跟差点离地。
紧接着,心口像被热水猛地灌满,又烫又胀,酸得眼眶发热。
眼尾迅速泛起一层薄红,睫毛颤了颤,却硬生生压住没眨。
他反应快过脑子,双臂立刻把她圈住。
越收越紧,好像一松手她就会飘走似的。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发丝蹭着脸颊,一股干净的皂角香钻进鼻子里。
那味道很淡,但熟悉得让他指尖发麻。
嗓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了什么,又像快绷断了弦。
“棠棠,千万记得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别熬自己。”
他停了几秒,喉结动了动,气息微微发沉。
才把埋了太久的话,说给她听。
“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你去哪儿,我都等你。”
这一抱,真久啊。
久到机场广播第三次喊她航班号,催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