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我夜夜怕你出事。
现在你真真切切在我怀里了。
我骨头缝里都在松快,心口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窗帘没关严,一缕月光偷偷钻进来,掠过他们交叠的肩膀、汗湿的后背、纠缠的手指。
这屋子不大,墙皮还掉渣。
可这儿是周妈妈当年踩过的地方,是沈棠咬牙撑下来的一年。
也是他们把散掉的自己,一点点拼回来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太阳明晃晃的。
沈棠牵着周谨言的手,把他领遍了这片她摸爬滚打过一年的地。
“喏,这间房顶是我跟着工人一块儿扛上去的!”
“这堵墙刷漆时我还打翻过两桶,全靠隔壁阿婆塞给我馒头才缓过来!”
“还有这扇木窗,我手被钉子扎破过三次,血滴在灰浆里,工头骂我笨,可我没换药就接着干。”
她又拉他爬上那座小山坡,
风一吹,满山绿浪翻涌,底下村子全收眼底。
“我常坐这儿发呆,数云朵,也数日子。”
“数哪天能等来你一句我在,数哪天我能不靠硬撑就说出我想你。”
最后,俩人站到了那个旧社区中心门口,沈棠拽着他直奔那面照片墙。
“你快看!”
她手指指向角落一张老照片,声音绷着点劲儿,又软乎乎的。
“阿姨……一直在这儿呢。”
周谨言盯着照片里妈妈笑得眉眼弯弯的脸,一下子没挪开眼。
多年不见,万里之外,竟撞见她这么鲜活的模样。
鼻子一酸,他慢慢抬起手,隔着玻璃,指尖轻轻描过妈妈的额头、眼角、嘴角。
沈棠静静看着他侧脸,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有对周妈妈的敬重,有对从前那些拧巴事儿的放下,还有对他这个人,实实在在的心疼。
她轻声开口。
“这边老人都说,阿姨……”
“棠棠。”
周谨言忽然低声叫她,眼睛还黏在照片上,没转过来。
“她肯定盼着你亲口叫她一声妈呢。”
沈棠整个人一激灵,猛地扭头盯住周谨言。
他也正转过脸来,眼睛亮亮的,里头盛着鼓励和疼惜。
“妈……”
她嘴唇动了又动,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只发出一点气音。
最后对着照片里那个一直笑着的女人,她站直身体,手指轻轻碰了碰相框边缘。
吸了口气,把那两个字清清楚楚地喊了出来。
周谨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并排站在照片前,肩挨着肩。
像两个终于把心事讲开的孩子,跟过去的自己,彻彻底底地和好了。
晚上回宿舍,沈棠点开视频,拨给了家里。
屏幕一闪,沈妈妈和沈爸爸的脸立刻冒了出来。
“爸!妈!”
沈棠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哎哟!棠棠!气色真不错啊!”
沈妈妈惊喜地凑近镜头,上下打量女儿,嘴上不停。
“忙不忙?饭吃得惯不惯?睡觉早不早?被子厚不厚?”
“不忙不忙,我可自在啦!”
沈棠笑嘻嘻答着,顺手把手机往旁边一偏。
“你们猜,谁在我边上?”
周谨言立马出现在画面里,胳膊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冲着屏幕微微一笑。
“爸,妈。”
那边两口子明显怔了一下。
下一秒,脸上的笑一下子绽开了。
“好,好,看见你们好好的,我们就什么也不愁了。”
沈爸爸点点头,嘴角一直往上翘。
沈妈妈更是一脸欢喜,盯着屏幕里这对恋人,心里的小算盘立马打得噼啪响。
“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呀?还有,妈连小名都想好啦,就等抱外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