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字才记起,前两天周谨言给她转了个文件包,说是婚礼布置的方案,一直没打开看。
当时她在开会,顺手存进网盘就没再管。
后来接连赶项目节点,这事就被压在了事务堆底下。
她解锁手机,登录账户,在文件夹里翻找了几秒,找到了那个压缩包。
……
“对,人已经在L国斯了。”
司远刚坐下,一边烧水泡茶,一边应付他妈的电话轰炸。
热水冲开茉莉花香,气味慢慢散开。
他把电脑合上一点,避免屏幕反光刺眼。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亮起第一波路灯。
邵母在那头气不打一处来。
“你都二十九了,还不定下来!再拖下去,连剩的都没得挑!除了有钱、脸长得顺眼点儿,还有啥?我要是你这个年纪,我也瞧不上你自己!”
电话免提开着,回音微微嗡响。
一贯刀子嘴,一点不留情。
从小到大,司远听过太多类似的话。
每年春节回家,饭桌上必有一轮关于婚恋的拷问。
司远早就听惯了,还能笑着接梗。
“光说我没用啊,您对未来儿媳妇有啥标准?我好照着模板找。”
他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拿起杯子吹了口气。
茶还没凉,他并不急着喝。
“啥标准?”
邵母脱口而出,语气带着讽刺。
停顿两秒后又补一句。
“至少得愿意结婚,不像你现在这样,见一个黄一个,见两个黄一双。”
这些年不结婚,邵母心里早就犯嘀咕,怀疑儿子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可毕竟母子关系,话也不能摊开讲。
司远笑出声:“成,给您挑个贤惠、懂事、聪明、好看、会来事儿,还会嘘寒问暖的。”
说完瞥了一眼电脑里刚导出来的照片,嘴角不自觉翘了下。
那是一张街拍,角度偏侧,人物背影清晰,穿米色风衣,站在赌场门口等车。
果不其然被他妈一阵猛怼。
“哎哟喂,你是想找仙女下凡?”
司远不急不恼:“至少得跟神仙一样靠谱。”
L国斯的冬末还透着冷劲儿。
风从街角刮过,卷起细碎的尘土和纸屑。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酒店偏偏一大清早跳了电,暖气突然停了。
沈棠是被冻醒的,她裹着薄被挣扎了几分钟,最后不得不认命地爬起来。
前台围着一群老外,个个脸色不善,手里挥舞着房卡和护照,叽里呱啦地要说法。
她不想掺和,低头绕开人群,快步走向大门。
寒风扑面而来,她眯了下眼。
她刚要掏出手机给司远发个消息。
阳光忽然从云缝里漏出来,刺得她抬手挡了一下。
他啥时候到的?
“反正还没出发,说明还没忙完,人休息够了,办事才利索,我干嘛急着催你?”
沈棠刚上车,车门关上的声音还没落,司远便开口。
座位前面,一杯咖啡早就备好了。
杯盖没封严,一丝热气正从缝隙里缓缓飘出。
她把包放在腿上,伸手接过杯子,温度刚好。
和周谨言那种冷硬的气势,压根不是一种味儿。
周谨言说话时总是直视对方,眼神带着压迫。
而司远不一样,他总留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