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菁见无人回话,才意识到是对自己说的,如蒙大赦,忙行礼告退。
她一走,其他人纷纷看向赵夫人。
赵夫人不急不缓地将茶杯递到嘴边,薄薄的雾气笼住她的脸,看不出表情。
“去把月婵叫来。”赵夫人放下茶杯道。
凝玉纵然可恶,但有一句提醒了她。
月婵是她特意指派到赵菁身边盯梢的,以免生出变故,离开了正院,虽照旧领一等丫鬟的月银,但毕竟跟得是势弱的主子,地位体面远不及在她身边伺候。
且儿子与她厮混多时,又未纳她作妾,难保不会生了异心。
如今凝玉不在了,若月婵也是个不可靠的,那就要另做安排。
赵慎微微侧身,只留一个侧脸。
没一会儿,月婵走进堂屋,赵夫人一眼不错地看着她。
体态丰盈,衣饰素简不失雅致,赵夫人冷哼一声,“这些日子你在影竹院过得可是舒心。”
不是疑问,是肯定。
月婵自是明白自己变了,被逼到绝境又加上怀孕,再也回不到以往的心性,她屈膝行礼,“夫人,奴婢是伺候人的,主子舒心奴婢才敢安心。”
算她识相,赵夫人点了点她,“你原是我身边最称心的丫头,把你遣开是无奈之举,你有没有怨我没有让慎儿抬你?”
“奴婢不敢。”月婵连忙屈膝跪下,眼角看着不远处的粉底鞋头。
“既然不敢,那你晌午去了哪儿如实说来!”赵夫人声音陡然变厉。
月婵惊得一边磕了几个硬邦邦的响头,一边道:“夫人息怒,小姐说山里的杜鹃花热烈可爱,叫我去摘了回去插瓶,奴婢想着有凝玉在,就一个人去了。”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她低着头,注意力都在不远处侧身垂立的人身上。
坐了许久的赵萱抓住了一处漏洞,接连反问,“杜鹃花?她不知道是禁花,难道你也不知道?”
“还是说她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把母亲的话当耳旁风!”
“回二小姐,是奴婢糊涂,起了顽心,请夫人责罚!”
“叫你来,当然不是为了这个。”赵晗站起来,近前两步,眉眼依旧温婉动人,“刚才凝玉被拖下去拔了舌头,送去下等妓院了。”
“你可知为何?”
月婵抬起头,眼睛圆睁,瞳孔迅速放大,“什么?”
“丹姨娘私会外男,我和母亲带着人去堵,结果被她抢先一步告密,放走了人。”赵晗语气痛恨,“这件事你不知情?”
月婵瞳孔渐渐涣散,口中喃喃道:“不,凝玉不会的。”
“她只是有些贪心,说话刻薄,但绝不是背主的人。”月婵跪爬到赵夫人身前,“夫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凝玉不会做这种事的,她怎么可能帮丹姨娘来害您。”
赵瑜讽笑一声,“一个见利忘义的贱婢,哪有什么不可能的。”说着把发现手镯,董顺指认的过程三两句道来。
月婵跌坐在脚后跟上,神色茫然。
赵夫人把她的一举一动收在眼里,心下对她的怀疑消了大半,恩威并施嘱咐她继续盯紧赵菁,打发几句安抚的话让人走了。
月婵跌跌撞撞地出了洗华院,整个人如坠冰窖,脑中一个模糊的想法一闪而过。
是她,是她害的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