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意味着时间。
而时间,是我现在最负担不起的奢侈品。
“复活时间未知?”
“等待预言逐步实现?”
“狗屁!”
一股近乎暴戾的烦躁冲上头顶。
我等不了。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弱小公国虚无缥缈的预言和被动防御上。穿过碎骨山脉,直接面对那个所谓的“龙王国”,是看起来最危险、但也可能是最快打通前往帝国方向道路的方法。
风险?当然有。穿越这个刚刚袭击了骨城、由一位“龙王”很可能是Rouge建立的“龙王国”,无疑是自杀行为。尤其是身边还带着沉睡的、可能与对方有死仇的克莱茵。
坐困愁城,看着可能存在的、拯救莉西娅和涅兰的机会随时间流逝而湮灭,这种缓慢的窒息感更让我无法忍受。
理性在尖叫,提醒我敌我实力的悬殊,提醒我克莱茵还在沉睡,提醒我这近乎自杀。
但另一股更原始、更冰冷的东西——那源于PTSD对“失去”的极端恐惧,以及对“无力”的憎恶——压倒了一切。
我不能接受“晚一分钟就没有全尸。”这种可能性,哪怕只是想象。
“准备出发。”
我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不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是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选择冲向更浓的迷雾,只因为身后已无退路。
我没有向格伦大公过多解释,只是通过扩音器冰冷地命令他们尽快收集所有关于龙王国及北方地形的情报、尽可能多的干燥食物和净水。
公国上下正处于劫后余生兼狂热的崇拜中,效率惊人。
天蒙蒙亮时,几大袋补给和一卷据说是历代商队冒险描绘的、极其简略的北方路线草图,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BMPT-72旁边。
城门在守军慌乱的操作下再次打开,钢铁战车冲出骨城,碾过草原,朝着北方那在晨曦中显现出狰狞轮廓的碎骨山脉疾驰而去。
我必须快,在龙王国从袭击失败的混乱中恢复过来之前,在可能的下一次掠袭发起之前,尽可能深入地穿越他们的领地。
碎骨山脉并非不可逾越,存在一些崎岖的隘口和山谷。
BMPT-72的越野能力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我选择了一条看起来相对隐蔽、但绝不算轻松的路径,将速度推到极限,发动机咆哮着攀爬陡坡,碾过碎石。
有惊无险,一天就开了几百公里,我屁股都颠成两半了,龙毛都没见到……
然而,最终我还是低估了龙王的感知范围,或者说,低估了沉睡的克莱茵即便在箱子里所散发的、对于同等级存在而言可能如同灯塔般的气息。
就在我穿过一个狭窄的山口,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嶙峋红褐色岩石的谷地时,异变陡生!
天空,毫无征兆地变成了暗红色。
不是晚霞,而是一种充斥着狂暴火元素魔力、令人窒息的领域性覆盖。
空气瞬间变得灼热滚烫,连BMPT-2的空调系统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战车正前方百米处的半空中。
那是一个娇小的身影,看起来不过人类女孩十二三岁的模样,却散发着令整个山谷震颤的恐怖威压。
她悬浮在那里,脚下没有任何凭依,一头如火燃烧般的红色长发扎成两条嚣张的双马尾,随着狂暴的火元素气流疯狂舞动。
她穿着一套类似红色鳞甲与火焰纹路交织的华丽而暴露的裙甲,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疯狂、毁灭欲,以及……一种近乎孩童般残忍的好奇。
她歪着头,看着下方正在紧急刹车的BMPT-72,小巧的鼻子用力嗅了嗅,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亢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声音清脆,却带着灼烧耳膜的高温感:
“嗅~嗅~~啊哈!找到了找到了!”
“这股令人作呕的、冷冰冰的死亡臭味!是Noir!是克莱茵德奈奥兰德·特内布里索尔那个混蛋!!”
火之龙王,法芙娜。
果然是她。
BMPT-2的炮塔迅速转动,双管30炮和导弹发射器同时锁定了空中的身影。但我没有立刻开火,神经紧绷到极致。
我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魔力强度远超我之前见过的任何存在,除了莱因哈特,但似乎……并不如想象中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有些外强中干,像是力量并未完全恢复。
“喂!
法芙娜指着BMPT-72,态度嚣张跋扈,
“把Noir交出来!本王要报五百年前的一箭之仇!现在!立刻!马上!让她滚出来跟本王打!”
我按下外部扩音器,声音竭力保持冷静,试图利用信息差周旋:
“冥骸之主Noir正在沉眠,无法应战。我乃其信使。”
“龙王陛下若想复仇,可否等她苏醒再议?”
“沉眠?”
法芙娜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尖锐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沉眠?那个总是摆着一张臭脸的家伙,居然在沉眠?太好笑了!看来上次死得确实挺惨嘛!”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马尾像火焰一样跳动。
但下一秒,笑容瞬间收敛,赤红的眼瞳里只剩下纯粹的恶意:
“不过,谁要等她苏醒啊?”
“趁她病,要她命!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把她交出来,本王现在就让她永远沉眠下去!连灵魂都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