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有了变化,她的能力也在成长:现在她能更稳定地让小片土地暂时变得湿滑或粘稠,能加速手掌接触到的有机物腐败,还能让身上散发的、吸引小虫与病弱生物的气息范围扩大了一倍。
但她依然饥饿。
不是胃袋的空虚,而是对“更多”、“更复杂”的生命形态与腐败过程的渴求。
沼泽里那些简单生命循环,已经无法满足她日渐增长的、属于龙王的“食欲”与“创造欲”。
终于,在一个黄昏,她爬上一段缓坡,透过稀疏的树林,看到了人类的村落。
那是一片坐落在山谷平地上的简陋聚落。
几十栋木石结构的房屋杂乱排列,屋顶铺着茅草或木板,边缘大多已发黑腐烂。村边有条浑浊的小溪,几块歪斜的田地里庄稼蔫黄。整个村子笼罩在薄暮的灰暗与炊烟的青灰色中,空气中飘来牲畜粪便、未处理的垃圾以及……疾病的味道。
伊娃浑浊的土黄色眼睛骤然亮起。那疾病的气味,对她而言不是警示,而是邀请。混杂着衰弱、炎症、体内腐败的气息——多么丰富的“素材”前奏!她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其中几种:长期咳嗽带来的肺部腐败、伤口化脓的甜腥、肠胃失调的酸腐……
她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几乎是雀跃地朝着村子边缘摸去。
她没有“隐蔽”的概念,只是本能地沿着阴影和植被较多的地方移动。
很快,她靠近了最外侧的一间窝棚。窝棚用歪斜的木杆和破旧兽皮搭成,缝隙很大。
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老人浑浊的呻吟。
伊娃好奇地把脸贴近一道缝隙。
窝棚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一个干瘦如柴的老人蜷缩在铺着脏污稻草的地上,身上盖着破毯子。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每一次咳嗽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咳出的痰液带着暗红的血丝溅在旁边的陶罐边缘。
他的小腿露在外面,有一处溃烂的伤口,流着黄绿色的脓液,吸引着几只苍蝇嗡嗡盘旋。
美丽……
伊娃看得入了迷。
这完整的衰败过程,这生命与腐败的激烈拉锯,比她任何一处“花园”里的景象都更复杂、更生动!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穿过缝隙,想去触碰那伤口流出的脓液。
“谁?!”
老人虽然病重,却意外地警觉。
他浑浊的眼睛猛地转向缝隙,看到了那只覆盖着怪异甲壳、沾满泥污的手指。
“怪……怪物!!”
老人惊恐地嘶叫起来,挣扎着想往后缩,却引发更剧烈的咳嗽。
伊娃吓了一跳,缩回手指。她不明白老人为什么害怕。
她只是觉得……那伤口很美,那些辛勤工作的苍蝇很可爱,整个窝棚里充盈的、走向终点的生命气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宁与归属感。
她想分享这种感觉,想帮忙——用她的方式。
她退开几步,歪着头思考。
直接进去可能会让这个有趣的孩子更加激动,影响观察。
或许……应该送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