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皇帝能喝上乌山客赏赐的美酒,而且还能喝得这么醉态毕露,足以证明,乌山客对南楚皇帝所说的话有多满意!
真是他的好太子,竟这般迫不及待。
身边的奴仆不敢回答。
幸好乌陆涂布也没揪着不放。
反而下了命令,让侍卫在宫殿外等候,只要他一声令下,就立即进来将南楚皇帝剁成肉泥。
随即,乌陆涂布吩咐所有人出去。
只余他自己一人,静静的盯着醉卧在地的唐安之。
“不是,他想干嘛?”
统子本能的觉得,它的狗宿主现在情况有点危险,稍不留神就会被剁成臊子。
“他想试探我,看我是不是真的醉了。”
正如乌山客之前对他百般试探,一个道理。
北燕讲究酒后吐真言,坚信只要喝得多,就会说实话。
北燕男人之间有龃龉,先喝一顿烈酒,往死里喝,喝死算命。
没喝死算命大,就算事情没解决,那一顿酒过后也算决斗了一次,就不会再抓着不放。
乌陆涂布这一招,换做其他任何人,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会露馅。
可他偏偏遇上的是唐安之。
这人精只要他想装死,哪怕别人坐在他头上拉屎,他都能一动不动,露不了半点破绽。
他甚至还能在沉浸式醉酒的情况下,准确无误的表演出,一个醉酒之人,身体下意识会有的反应。
譬如说,此时此刻——
唐安之躺在架子上,由于脱掉了外袍,地上的寒气一点一点往他身体里钻。
他便也在地上抖动了两下身体,慢慢蜷缩成一团,继续缩着身子呼呼大睡。
但胸腔内的酒意散发不出去,如有一团烈火灼烧心口,他又忍不住悄悄将四肢伸展开,试图散热。
散着散着觉得冷,又继续蜷着。
乌陆涂布始终冷眼旁观,并未觉得有任何异样。
唐安之足足睡了一个半时辰,才迷迷瞪瞪从地上爬起来。
但凡他醉酒之后半个时辰就醒,乌陆涂布都会让人杀了他。
毕竟一个人醉成什么样,大概什么时候能醒,他再清楚不过。
唐安之演得挺像那么回事,本来迷迷糊糊,无意中抬头看见乌陆涂布,又赶紧匍匐在地行礼。
乌陆涂布始终没叫他起来,语气中还带着讥讽。
“不是说我儿乌山客,才是将来的天下之主,才值得你摇尾乞怜,毕恭毕敬?”
有时候蠢统子都不得不佩服唐安之的能屈能伸。
他趴在地上给人行礼,是真不含糊,都不带一点犹豫的,就像个最佳演员,没有丝毫自我可言。
“大王也说了,是将来的天下之主。可我此刻面对的,是现在的天下之主啊。”
唐安之匍匐在地,趴着趴着可能是累了,可能是酒还没彻底醒,身子一歪,就地打了个滚。
歪歪斜斜的瘫坐在地上。
“你们父子俩一个是将来的,一个是眼下的。而我,不过亡国之君耳,见谁都只得行礼跪拜。”
有些人的演技天赋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唐安之这死样子,骨子里还流露出三分天子的傲气,另外七分是被打击到自暴自弃的丧气。
又傲又丧,又菜又想挺起胸膛的矛盾,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乌陆涂布道:“本王算什么天下之主?天下三分,本王也就是北燕之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