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说,我方才所言,既是真话又是假话。大王若不改命,那我说的就是真话。大王若不认命,要做些什么,那我刚才说的,自会沦为笑柄。”
乌陆涂布先是若有所思了片刻。
随即目露凶光,大掌拍着桌案,连桌上酒杯都震倒,酒水流了一地。
“你这是在离间本王跟太子的父子之情?!”
唐安之无所谓地拿起酒壶往嘴里倒,“我都亡国之君了,还有什么好离间的?”
“大王,再取几壶酒来吧,朕心里苦啊。”
唐安之显然酒量太浅,喝了几杯后,又有点醺醺然欲醉。
他开始大放厥词,还敢在乌陆涂布面前,自称为朕。
“朕年少登基,励精图治,还御驾亲征。对江山社稷,对黎民百姓,可谓问心无愧!”
“将军打仗尚且有输有赢,朕只是御驾亲征输了一场,怎就成了太上皇?”
“太后是朕亲娘,竟容许朝臣另立新帝。朝中大臣们,皆朕一手提拔,竟不顾忠义廉耻,另投他主……”
唐安之越说越气,几乎要将心中怨愤尽数发泄。
乌陆涂布也没拦着他,反而让人安排了一大桶酒。
南楚皇帝要喝就让他喝。
丧家之犬嘛,着实可怜。
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如此不顾形象,在敌国之君跟前痛骂故国朝臣无情无义。
光是情绪价值,乌陆涂布就已经被拉满了。
不出意外的,唐安之又在乌陆涂布这里喝得酩酊大醉。
在王宫中蹭了一夜,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倒是睡得舒服,乌陆涂布跟乌山客父子俩,分别在王宫内外,不得安眠。
尤其乌山客,坐在府中书房内,强行按捺住自己想调私兵的心。
他怕他父王嫉妒心起,先下手为强。
但心腹们全都将他劝住:
“殿下!相面,乃南楚虚无缥缈之说,大王不一定会尽信。但您若是贸然调私兵,被大王知道了,大王只会觉得您早有不轨之心。
您这是将把柄往大王手上送,所以决不可立即调兵遣将,只能按兵不动,等候大王反应。”
而乌陆涂布,确实是派了人在暗中,观察自己好大儿的动向。
一旦好大儿调兵,就莫怪他不念父子之情!
唐安之喝醉了,乌陆涂布就随他席地而睡,都没有吩咐人将唐安之安置好。
就这一点,差评!绝对的差评!
乌陆涂布这当爹的,完全比不上他的好大儿乌山客。
统子闲闲道:“你还有闲情逸致给人打差评,你知道你的命在乌陆涂布这里,反复横跳了多少次吗?”
乌陆涂布要么走到唐安之身边,给他轻踢两脚,看他醒了没。
偶尔拔出随身佩剑。
剑没出鞘,用剑尖往唐安之身上戳两下,似乎在思考什么。
唐安之装醉,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大脑彻底放空,跟统子聊天。
“此招虽险,但胜算极大。你信不信,不出一个月,我这个亡国之君就能回去继续当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