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苏醒与抉择(1 / 2)

“起源之心”的光海缓缓流淌,如同母亲温柔的手,抚平着战斗留下的创伤与涟漪。被奈奥罗格扭曲的时空结构在秩序本源的力量下缓慢而坚定地自我修复,破碎的光流重新接续,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恶战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但平台上的狼藉、众人身上的伤痕、以及沈清辞那近乎虚脱的苍白,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现实的残酷。

陆止安小心翼翼地半扶半抱着沈清辞,让她靠坐在“破晓号”舷梯旁相对平坦的地方。她的身体轻得仿佛没有重量,肌肤下的微光也黯淡了许多,那双白金眼眸闭合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唯有眉心处一丝极淡的、仿佛与光海同频的脉动,证明着她仍在顽强地吸收着秩序能量进行恢复。

星萤检查了沈清辞的状态,眉头微蹙:“意志与本源透支过度,规则的直接对冲对她造成的‘内伤’比看上去更严重。需要时间静养,最好能进入深层次的‘同调休眠’,让‘起源之心’的力量慢慢温养修复。”

“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好。”陆止安松了口气,但看着沈清辞虚弱的样子,拳头还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夜莺和银羽则围在医疗舱旁,紧张地注视着里面缓缓睁开双眼的沈墨。

他的苏醒过程缓慢而艰难,仿佛从一个无比深沉、充满粘稠黑暗的噩梦中奋力挣脱。眼皮下的眼球转动了很久,才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初时,他的眼神是空洞而迷茫的,映照着医疗舱内柔和的光芒,却没有焦点。过了好一会儿,那空洞中才逐渐凝聚起一丝属于“沈墨”的、熟悉的沉静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掠过满脸关切的夜莺和银羽,透过观察窗看到外面光海流淌的景象,最后定格在舷梯旁闭目调息的沈清辞身上。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其干涩沙哑的喘息。

银羽连忙操作仪器,将一小股富含营养和舒缓成分的雾化药剂送入医疗舱。沈墨深吸了几口,喉咙的干涩感稍减,他才再次尝试开口,声音依旧微弱得几不可闻:

“清……辞……”

他最先叫出的,是沈清辞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深切的担忧,还有一丝……仿佛确认了某种重要事实的释然。

“她没事,只是消耗太大。”夜莺连忙安抚道,声音轻柔,“沈墨,你感觉怎么样?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沈墨闭了闭眼,似乎在努力整理脑海中那些混乱、痛苦且充斥着黑暗与疯狂烙印的记忆碎片。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身体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颤抖,显然那段被混沌侵蚀、被作为道标容器的经历,绝非愉快的回忆。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睛,眼神中的疲惫更深,但多了一份清醒的痛楚。

“记得……一些……”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黑暗……低语……被拉扯……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做那些事……”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双手,仿佛还能看到上面沾染的无形污秽,“然后……很热……很亮的光……在脑子里……炸开……和那些声音……打架……再然后……听到你们的声音……战斗的声音……”

他描述的,正是沈清辞用起源之力净化他体内印记,以及后来众人与奈奥罗格战斗时,他那被压抑的意识在边缘感知到的模糊景象。

“是清辞救了你。”银羽轻声说道,“她用‘起源’的力量,净化了你体内的混沌印记。”

沈墨的目光再次投向沈清辞,那沉静的眼眸深处,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感激与……一丝更深沉的东西。他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这里……是哪里?那股温暖的光……是什么?还有……刚才离开的……那个冰冷的东西……”

“‘起源之心’,秩序的源头。”星萤走了过来,替夜莺和银羽回答了这个问题,她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沈墨,“而刚才离开的,是噬界者领主之一,‘虚空编织者’奈奥罗格。它在你体内留下的道标被触发,追踪而来。我们刚刚击退了它。”

沈墨的身体微微一震。“噬界者……领主……”他咀嚼着这个词,被侵蚀期间的记忆碎片似乎与之产生了共鸣,让他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是因为我……才引来了它……”

“不完全是。”沈清辞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回头,看到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白金眼眸虽然依旧黯淡,但已恢复了神采,正静静地看着医疗舱内的沈墨。

“奈奥罗格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是‘起源之心’。”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体内的道标,只是它用来定位和干扰的工具。即使没有你,它也会通过其他方式找来。你能在最后关头,用自身的意志撼动它的注意,已经帮了我们大忙。”

她的话语并非单纯的安慰,而是基于规则层面的感知得出的结论。沈墨那微弱却纯粹的求生意志,确实在关键时刻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沈墨看着沈清辞,嘴唇抿紧,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沉静眼眸中翻涌的情绪,显示他并未完全释怀。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星萤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看向沈清辞,“你的状态需要时间恢复,但奈奥罗格败退时的话你也听到了。‘下一个门’……它暗示着,不仅仅是我们遭遇的那一扇归墟之门处于活跃或半活跃状态。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比预想的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