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白骨石碑(2 / 2)

“林师兄!”苏婉儿尖叫。

林云只觉眼前一黑,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拖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只有死亡与寂灭的黑暗世界!无数混乱的画面、凄厉的嚎叫、冰冷的低语、还有那源自石碑本身的、充满了不甘、怨恨与某种偏执求道意念的古老意志,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识海!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七窍开始渗出黑色的血丝,皮肤下的灰色气流疯狂窜动,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这股恐怖的意志洪流彻底冲垮、同化!

危机!

前所未有的神魂层面的危机!

这白骨石碑,绝非善地!它似乎在挑选传承者,但这挑选的方式,如此霸道残酷,完全是不留余地地灌输与考验!以林云此刻虚弱的状态和低微的神魂强度,稍有不慎,就是神魂俱灭,被石碑中残留的古老意志吞噬,成为其养分!

“不……能……死……!”

林云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中,爆发出最后的不甘呐喊!识海中央,那枚灰色骨片仿佛受到了刺激,幽光大盛,开始疯狂旋转,散发出更强的吸力,不仅抵御着外来意志的冲击,竟然还在主动地、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涌入的精纯幽冥死气和……石碑中蕴含的破碎意志碎片!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灰色骨片如同一个无底洞,而林云脆弱的识海就是连接通道。吞噬的力量过于庞大狂暴,他的识海如同被撕裂,剧痛远超肉身承受的任何伤害!

但他别无选择!要么被石碑意志冲垮,要么被骨片吸干,要么……就在这绝境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九死铸冥躯,一念可轮回……”

石碑上的字迹,再次于他濒临溃散的意识中闪现。

生死一线,唯有一念!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林云残存的意识,死死抱守着那一丝不屈的本我,同时,竟然开始主动运转起《幽冥不死身》残卷中那些关于稳定神魂、凝聚意志的晦涩片段!

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必须尝试!将涌入的死气与意志碎片,不再视为单纯的冲击和养分,而是……淬炼神魂的“材料”?以死气为锤,以古老意志为火,在这绝境中,强行淬炼自己的意识!

这是一种近乎自杀的疯狂举动!

“啊——!”

现实中,林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身体剧烈颤抖,周身死气狂涌,与石碑涌出的死气激烈碰撞、交融。他脚下的黑色岩石开始龟裂,出现细密的裂纹。

苏婉儿看得肝胆俱裂,想要上前,却被两股死气碰撞形成的恐怖力场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林云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挣扎,看着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变得如同那白骨石碑一样惨白,看着他身上的气息在微弱与狂暴之间剧烈波动……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仿佛一个世纪。

就在苏婉儿几乎要绝望,以为林云即将支撑不住、魂飞魄散之时——

林云身上狂暴外溢的死气,忽然猛地一滞!

然后,如同长鲸吸水般,骤然向内收缩!连同那白骨石碑持续涌出的部分死气与意志碎片,也一同被强行扯入他的体内!

他惨白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与石碑纹路有些相似的诡异纹路,一闪而逝!

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深处,不再是纯粹的幽灰,而是多了一点极其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原点!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沉、也更添了几分古老凶戾气息的幽冥死气,缓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虽然依旧微弱,但“质”似乎再次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提升。

他缓缓转头,看向苏婉儿。

目光接触的瞬间,苏婉儿浑身一颤,仿佛被什么古老的凶兽凝视,灵魂都感到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

但下一刻,那目光中的古老与凶戾迅速褪去,重新被林云本身的、带着疲惫与痛苦的眼神取代。

“没……事了。”林云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以及一丝深深的余悸。

他看向那座光芒黯淡了许多、仿佛消耗不小的白骨石碑,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刚才那一刻,他游走在彻底消亡的边缘,但也从中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好处——神魂被强行淬炼,凝实了许多;对幽冥死气的掌控和理解加深了一层;灰色骨片似乎也“饱餐”一顿,幽光内敛,传递出一段更加清晰、但也更加艰深晦涩的《幽冥不死身》后续修炼片段;更重要的是,他从石碑残留的破碎意志中,捕捉到了一些极其模糊的信息碎片……

关于一处可能存在的、与这石碑和《幽冥不死身》密切相关的古老遗迹的方位线索!

“此地不宜久留。”林云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走到石碑前,深深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我们走。血煞宗的人……可能快找到这里了。”

刚才的动静太大,死气爆发,很可能已经引起了附近追踪者的注意。

苏婉儿连忙上前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僵硬。她心中担忧更甚,但知道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

两人互相搀扶着,迅速离开了这片被白骨石碑镇压的诡异之地,重新没入沼泽深处弥漫的灰白雾气之中。

身后,那座白骨石碑静静地矗立,碑体上的暗红纹路彻底黯淡,仿佛耗尽了力量,重新归于沉寂。只有那浓郁的死气,依旧缓缓散发着,守护着这片不祥的“净土”。

而林云体内,新生的、带着一丝古老凶戾气息的幽冥真气,开始沿着被再次拓宽和加固的经脉,缓缓流淌。他的“道”,在生与死的边缘,又向前踏出了危险而诡谲的一步。前路,似乎隐约有了方向,但那方向,指向的是更深邃的黑暗,还是黑暗尽头的一线微光,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