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蓝色的光芒静静流淌在“养魂殿”中,将林云的身影拉长,投映在东南角那片布满发光苔藓的岩壁上。他左手紧握着那截冰凉的断剑,右手并指,悬停在仅容拳通过的幽深孔洞前。丝丝缕缕带着水汽与草木清香的微寒气流,正从孔洞中持续渗出,与石窟内沉静的幽冥之气交融,带来一丝久违的、属于外界的鲜活气息。
出路就在眼前,却被这坚硬的岩壁与未知的禁制所阻。
林云的目光沉静如古井,暗金色的瞳孔深处,却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影在飞速流转、碰撞、组合。那是断剑传承中,那些破碎凌乱的剑诀、剑意、运剑法门,正在被他飞速消化、理解,并与自身《九幽不死身》的功法根基尝试着进行初步的融合。
《九幽不死身》重根基,养神魂,炼幽冥真气,走的是一条厚重绵长、直指大道的路径。而断剑传承的剑道,则极尽锋锐、诡变与杀伐,是将幽冥之力极度凝练、化为破灭之刃的技艺。
两者看似一守一攻,一内一外,但究其本质,皆是对幽冥之力的不同运用。若能找到那个平衡点与结合点……
林云缓缓闭上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内。丹田中,那枚暗金色的幽冥丹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吞吐着精纯的幽冥真气,流经被“蕴魂池”和“炼魂篇”淬炼得更加坚韧宽广的经脉。他将意念集中在右手经脉之中,尝试着引导一缕真气,不是如同往常那般外放护体或施展法术,而是按照断剑传承中一种名为“冥锋诀”的基础法门,将其在特定的经脉节点进行急速的压缩、震荡、凝练!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且痛苦。幽冥真气本就以精纯凝练着称,想要在其基础上进一步压缩,如同要将本就致密的铁块再次锻打成钢!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但对经历过幽冥裂隙淬体、焚心之劫的林云而言,尚在可承受范围。
他小心地控制着真气的量与压缩的节奏,避免损伤经脉。同时,识海中那枚“冥骨”也散发出微弱的幽光,似乎对这种新的真气运用方式产生了兴趣,隐隐提供着一丝对能量结构稳定性的辅助。
渐渐地,那缕在特定经脉中循环压缩的幽冥真气,颜色从深邃的暗金,开始向着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凝聚、边缘隐隐泛着一丝暗银色寒芒的色泽转变!其“质”并未发生根本改变,但“形态”与“特性”却截然不同了——它不再温和流淌,而是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与锋锐意志的精灵,在经脉中蠢蠢欲动,散发出一种欲要刺破一切阻碍的凌厉气息!
成了!这便是最基础的“幽冥剑气”雏形!
林云睁开双眼,眸中暗金光芒一闪,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处,一点仅有米粒大小、却凝实得如同实质、呈现出暗金与暗银交织色泽的光点,悄然浮现!光点虽小,却让一旁的苏婉儿瞬间感到皮肤刺痛,仿佛被无形的针尖抵住。
他深吸一口气,将指尖对准了岩壁上那个小小的孔洞。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璀璨光华。他只是将指尖那点凝练到极致的“幽冥剑气”,如同最精巧的刻刀,小心翼翼地、缓缓地刺入孔洞边缘的岩石之中。
“嗤……”
一声极其细微、如同烧红细针插入冰块的声响。指尖触及的岩石,那坚硬无比、且有古老禁制保护的表面,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那一点剑气轻易地刺入、消融!没有碎石崩飞,只有一层极薄的、如同粉尘般的灰黑色物质从刺入点簌簌落下。
有效!这“幽冥剑气”的锋锐与穿透力,果然非同凡响!而且,其凝练的特性,似乎对破除某些能量禁制也有奇效,并未引发强烈的禁制反噬。
林云心中一定,开始缓慢而稳定地移动手指。那点剑气如同最听话的笔锋,随着他指尖的轨迹,在坚硬的岩壁上,以那个原有孔洞为中心,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圆形轮廓。剑气所过之处,岩石无声无息地被“切割”、“湮灭”,留下一条光滑如镜、深达半尺的切痕。
这个过程对心神的消耗极大。需要时刻维持剑气的极度凝练,控制其切割的深度与轨迹,还要分心感应岩壁内部可能的禁制变化,避免触动致命的陷阱。林云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略微粗重。
苏婉儿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干扰到他。
圆形轮廓逐渐闭合。当最后一笔完成,林云指尖的剑气悄然散去。他后退半步,看着岩壁上那个深度均匀的圆形切痕,以及切痕中央依旧连接着岩体的部分。
接下来,需要将这块被切割开的圆形岩块整体取出或推开。
林云略作调息,再次抬起右手。这一次,他没有凝聚剑气,而是将手掌虚按在那块被切割出的圆形岩块表面。暗金色的幽冥真气汹涌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均匀地覆盖在岩块表面,并沿着切割的缝隙向内渗透,尝试将其与后方岩体的连接处震松,同时形成一个均匀的“吸附”力场。
“喝!”
他低喝一声,手臂肌肉贲起,暗金色的真气光芒在掌心与岩块接触处骤然一亮!
“咔……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从切割缝隙中传来。那块直径三尺、厚达半尺的沉重岩块,微微一震,然后与后方岩体的连接处开始松动、崩裂!
林云手臂发力,猛地向后一拉!
“轰隆!”
沉重的圆形岩块被他硬生生从岩壁上“拔”了出来,带起一片尘土!岩块后方,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直径三尺的规整洞口!一股远比之前清晰、浓郁了数倍的、混合着精纯幽冥之气、水汽与草木清香的凉风,从洞口内汹涌而出,吹拂在两人脸上,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与舒畅感!
洞口之内,并非预想中的另一条狭窄通道,而似乎是一个……更加广阔、光线略显昏暗的空间。隐隐有流水潺潺之声传来。
“打开了!”苏婉儿惊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