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僵持在门口，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士兵们握紧了枪矛，领事馆的卫兵也端起了火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李东站在领事馆门内的阴影里，淡然看着纳兰元述。
这人倒是生得一副凛然正气，眉眼间透着精悍，可想起那些被残害的百姓，想起他为了抓革命党而纵容教众烧杀抢掠的行径，李东只觉得讽刺——所谓的“忠”，竟能被扭曲到这地步。
纳兰元述见参赞态度强硬，知道硬闯不妥。
领事馆的牌子毕竟管用，真闹大了，朝廷那边也不好交代。他正想下令士兵围而不攻，等黄飞鸿自投罗网，天空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嗡嗡”声。
那声音起初很轻，像远处的蜂群，渐渐变得越来越响，带着一种机械运转的沉闷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什么声音？”有士兵抬头张望，脸上露出疑惑。
紧接着，两道亮如白昼的光柱突然从漆黑的夜空中射下，像天神投下的目光，精准地笼罩了领事馆门口的空地。
光柱里的尘埃清晰可见，连士兵们枪矛上的铁锈都看得一清二楚。
“天……天上是什么？”一个新兵吓得腿一软，手里的长枪“哐当”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只见光柱源头，一个庞然大物正从云层里缓缓降下。
它通体银白，在灯光映照下泛着冷光，长达一百六十余米的艇身像一条悬浮在空中的巨鲸，宽三十余米的身体遮天蔽日，将星月都挡在了身后。
螺旋桨转动的风声呼啸而过，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领事馆的洋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人低呼：
“是飞艇！飞云号飞艇！”
他们在报纸上见过相关报道，虽震惊于这飞艇的巨大，却还能保持镇定。
可清军士兵们彻底慌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天降巨物”？
那庞大的身躯，那不用火烛就能亮瞎眼的“神光”。
那嗡嗡作响的“天声”，在他们眼里，与传说中的“妖物”无异。
有人当场跪倒在地，嘴里念叨着“天神饶命”。
有人转身就想跑，却被同伴绊倒，连老兵都脸色煞白，握紧的刀枪微微颤抖。
纳兰元述也仰头望着，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熟读诗书，也见过洋人带来的钟表、火枪，可这悬浮在空中的庞然大物，却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他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寒意——这东西，是人力能造出来的？
飞艇缓缓下降，在离地约二十米的高度停住了。
庞大的艇身悬在空中，像一座会飞的楼阁，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整个领事馆前院。
由于体型实在太过巨大，周围根本没有能容纳它停靠的空地，只能保持悬空。
片刻后，一个金属吊篮从飞艇腹部垂了下来，绳索绷紧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显然承重十足。
吊篮下方的滑轮系统运转流畅，证明这装置经过了反复调试。
“是张少钦先生的飞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