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拥有这么了不起的手艺,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偷偷地做这些呢?”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林声声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一个沉闷的、带着浓重自卑的、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从铁球的缝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丑……我……太丑了……”
“……脏……浑身是土……会……会弄脏大人您的眼睛……”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卑微与恐慌。
林声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丑?脏?
就因为这身天生的、能抵御一切伤害的鳞甲?
就因为这双能创造出无数利器的、布满老茧的手?
她想起了在部落里,那些兽人看自己时,那种“残次品”的眼神。
一种强烈的共情,油然而生。
她缓缓地,走到了那个巨大的铁球面前。
然后,在对方愈发剧烈的颤抖中,她蹲了下来,无视了地面上那些尖锐的碎石和滚烫的烟灰。
她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那冰冷而坚硬的暗金色鳞片上。
铁球猛地一缩,仿佛被烫到了一般。
林声声没有收回手,掌心下的鳞片,粗糙、坚硬,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厚重感。
“丑?”她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温柔,而是带上了一种不容置喙的郑重。
“我看到的,是一位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匠人。
你的背,是晨曦镇最坚实的盾。
你的手,能为我们所有人,锻造出赖以生存的根基。”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去鳞片上的一层烟灰,露出了
“脏?我看到的,是汗水与火焰淬炼出的光辉。
在我曾经的世界里,这不叫肮脏,这叫——荣耀。”
“我的名字,是林声声,晨曦镇的领袖。”
她直视着那蜷缩的缝隙,仿佛能看到里面那双躲闪的眼睛。
“现在,我以领袖的名义,正式邀请你——”
“——铮!”
一个沙哑的、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单字,从铁球里猛地迸了出来。
“我叫,铮。”
“好,铮。”林声声的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我正式邀请你,成为晨曦镇的首席铁匠。
我将为你建造整个灰颚山脊最好的锻造工坊,为你寻来最珍稀的矿石和最好的燃料。
你的名字,你的作品,将会被晨曦镇的每一个人铭记和尊敬。”
“你,愿意吗?”
洞窟内,一片死寂,只有熔炉里的火焰,在噼啪作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不知过了多久。
“……咔……咔嚓……”
一阵细微的、鳞片摩擦的声响,打破了沉寂。
那个蜷缩了许久的巨大铁球,开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