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像一张网,渐渐收紧。江南士绅的钱,通过钱谦益的门路,一部分收买朝中官员,一部分资助四川的韩赞周和张献忠,还有一部分……竟然流向了山海关!
“山海关那边是谁?”李明问。
方以智与徐骥对视一眼,低声道:“账目上写的是‘辽商范氏’,但臣查过,范家主要和晋商做生意。真正接收这笔钱的,可能是……祖大寿。”
祖大寿!关宁军的二号人物,吴三桂的舅舅!
李明感到一阵眩晕。如果连关宁军都被渗透,那么大明的防线从内到外已经千疮百孔。江南、四川、辽东,三个方向的危机看似独立,实则被同一张金线编织的巨网连在一起。
“陛下,”王承恩小声提醒,“早朝时辰快到了。今日……要廷议四川战事。”
李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徐骥和方以智:“这些证据,还有谁知道?”
“只有臣二人。”方以智道,“连抄录的胥吏都不知内容。”
“好。”李明点头,“继续查,但要更隐秘。尤其是钱谦益,盯紧他,但不要打草惊蛇。朕要看看,这张网到底有多大。”
他顿了顿,看向徐骥:“新枪运输路线,改走漕运。用运粮的漕船,混在粮食里走。这件事你亲自办,不要经过军器局的任何人。”
“臣遵旨。”
“还有,”李明最后说,“给袁崇焕密信,提醒他注意军中异动,尤其是与江南、晋商有往来的人。措辞要委婉,不要引起恐慌。”
两人退下后,李明独自站在窗前。雨还在下,玄武湖上一片烟雨朦胧。这个他试图拯救的王朝,就像一个被白蚁蛀空的大厦,表面上还在,内里已经朽烂不堪。
“万岁爷,”王承恩轻声问,“早朝上,四川的事怎么说?”
李明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怎么说?实话实说。夔门失守,张献忠入川,朝廷要派大军征剿。至于派谁……”
他走到御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旨意。
“让天下人都看看,朕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