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范文程盯着他,“开弓没有回头箭。从你签下盟书那一刻起,就回不了头了。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助我大清入主中原,你沈家才能永镇江南。”
禅房外,屋顶上,一个锦衣卫暗哨屏息听着,将对话一字不漏记在心中。他轻轻揭开一片瓦,准备看清地图细节。
就在这时,范文程忽然抬头,眼中寒光一闪:“房上有人!”
话音未落,他袖中滑出一把短弩,抬手就是一箭!
那锦衣卫暗哨反应极快,侧身翻滚,箭矢擦着肩头飞过,但瓦片滑动的声音已经暴露。
“不好!”骆养性在寺外听到动静,当机立断,“强攻!”
锦衣卫如离弦之箭扑向金山寺。几乎同时,寺内各处暗哨现身,冲向禅房。
范文程一脚踢翻桌子,茶壶碎裂,他从褡裢中又掏出一把短铳,对着房门连开两枪。冲在最前的两名锦衣卫应声倒地。
“沈公,快走!”范文程吼道,“后山有接应!”
沈荣早已吓傻,被仆人拉着从后窗跳出。范文程紧随其后,边退边射击,精准得可怕——显然不是普通文士。
骆养性带人冲进禅房时,只看到两具尸体和破碎的茶具。后窗外是陡峭的山坡,直通江边。
“追!绝不能让他们逃到江边!”
锦衣卫如狼似虎扑下山坡。晨雾中,只见三个身影在乱石灌木间狂奔。
范文程回身又是一枪,打中追得最近的一名锦衣卫大腿。他边跑边卸下道士袍,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动作矫健得不像五十岁的人。
江边传来桨橹声——果然有船接应!
骆养性急了,夺过一名手下的弓箭,拉满弓弦,瞄准范文程后背。
箭如流星!
范文程仿佛背后长眼,侧身躲闪,但箭矢还是擦过他的左臂,带出一蓬血花。他闷哼一声,脚步不停,已经冲到江边。
一艘小艇正等在芦苇丛中,船上两个黑衣人架起范文程。沈荣和仆人也连滚带爬上了船。
“放箭!”骆养性怒吼。
数十支箭矢如雨落下。小艇上黑衣人举盾遮挡,但还是有一人中箭落水。船桨翻飞,小艇向江心蹿去。
骆养性冲到水边,眼睁睁看着小艇消失在浓雾中。
“指挥使,江面有咱们的快船!”副手指着上游。
两艘锦衣卫的快船正顺流而下,但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十丈,追上的希望渺茫。
“发信号,让上下游所有关卡严查!”骆养性咬牙切齿,“还有,立刻搜查金山寺,一寸一寸地搜!他一定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