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疏散了吗?”
“天一亮就以‘整修街道’为由清场,但……”骆十三犹豫,“街尾的‘悦来客栈’里住了几个福建商人,不肯搬,说是有贵重货物。”
“查过背景吗?”
“查了,账目、路引都正常。但其中一个人的手上……有长期握火铳留下的老茧。”
方以智眼神一凛:“多少人?”
“四个。行李里有三个大木箱,很沉,不知道装的什么。”
“盯死他们。”方以智转身,“如果真是夜蛟营的人,客栈里可能不止四个。告诉弟兄们,寅时动手,一个不留。”
“那秦姑娘的消息……”
“信送到了。”方以智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镜鉴司密码专家破译的秦婉如留下的信息:五月二十八,辰时三刻,洪武街。
“她怎么传出来的?”
“不知道。送信的是一个樵夫,说是在山道上捡到的,包着石头。”方以智将纸折好,“这姑娘不简单。但她还在贼人手里,我们投鼠忌器。”
正说着,楼梯传来急促脚步声。徐骥匆匆上来,面色凝重。
“方兄,出事了。”
“何事?”
“卢象升从保定发来八百里加急。”徐骥递上密信,“他说……天雄军内部发现夜蛟营余孽,已诛杀七人。但招供说,他们的任务不是刺杀,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在大阅时制造混乱,掩护另一批人进城。”
方以智脑中嗡的一声:“另一批人?去哪?”
“招供的人不知道具体目标,只说……‘皇宫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皇宫!方以智和骆十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若夜蛟营的目标从来不是皇帝本人,而是皇宫——那会是什么?刺杀皇后?绑架皇子?还是……
“调虎离山。”方以智声音发干,“洪武街是诱饵,真正的目标在宫里!”
“可陛下已经安排郑总兵……”
“来不及改了!”徐骥急道,“现在已是子时,离大阅只剩三个时辰!必须立刻禀报陛下!”
三人冲下茶楼。夜色中的南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每一处阴影里都可能藏着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