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目烧了,但人心记得。”李明转身,“朕要的不是账目,是名单。是那些在湖广,在大明,蛀空国家根基的人的名字。你写出来了,就算将功折罪;写不出来……朕就只能按律办事了。”
李乾德叩首,久久不起。他知道,这是皇帝给他,也是给整个湖广官场最后的机会。
要么自清,要么……被清。
七月三十,夜。
秦婉如带着两个女卫,在武昌城西一处偏僻巷子里潜伏。她们盯梢的目标,是白天那个被抓书生的家人——按常理,家人该去衙门打点、求情,但这家人很平静,甚至……有些悠闲。
“百户,”女卫小声说,“那家的女主人下午去了趟城隍庙,不是烧香,是见了个人。”
“什么人?”
“没看清,但看身形,像是个官差。”
正说着,巷口传来脚步声。一个黑衣人匆匆走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敲响了书生家的门。门开了一条缝,黑衣人闪身进去。
秦婉如打了个手势,三人悄声接近。刚贴到墙边,就听到里面传来对话:
“……万老爷说了,你儿子在里面不会受苦,过几天就放出来。但八月十五那天,你们得按计划行事。”
“可、可那毕竟是……”
“怕什么?法不责众。到时候成千上万人闹起来,皇帝能杀几个?再说了,万老爷保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你儿子出来后还能进国子监读书,这买卖不亏。”
秦婉如心中一凛。八月十五,城隍庙会!
她正要继续听,院子里忽然传来狗吠!紧接着是喝问:“谁在外面?!”
“撤!”秦婉如下令。
三人迅速退入黑暗。院门打开,几个家丁持棍冲出,但巷子里已空无一人。
回到驻地,秦婉如立刻写下密报。八月十五,城隍庙会,民变计划,主谋万元吉……每一个字都触目惊心。
她将密报交给韩教官:“立刻送进行宫,交陛下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