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的人隔得远,只断续听到几句……似乎是在说,皇后娘娘近日‘过于操劳’,‘有违妇德’。”
李明脚步不停:“知道了。”
“还有,英国公今日递了牌子求见,说是年老体衰,想交还京营提督之职,回乡养老。”
“不准。”李明淡淡道,“告诉他,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老成持重者更不可轻离。再赐人参十斤,御医定期问诊,让他好好养着。”
王承恩明白了。这是既不让英国公卸责,又施恩安抚。
“陛下,”他犹豫了一下,“今日锦衣卫来报,说南京城中,有些关于漕运整顿的……流言。”
“什么流言?”
“说袁督师在天津卫大肆敛财,新规实为搜刮;说漕运一断,南京米价将涨三倍;还说……还说这是陛下要削藩的前兆,接下来就要动勋贵的田产了。”
李明笑了,笑得很冷。
“夜蛟营的动作,比朕想的快。”他走进乾清宫,在御案前坐下,“传令锦衣卫:流言不必禁,但要查源头。特别是勋贵府邸周边,谁在传,谁在听,一一记录。”
“是。”
“另外,”李明提笔,开始写一封密信,“让天津卫的袁崇焕,加快新漕船的建造。不必等全部细则完善,先造出五十艘,组成第一支官营船队,年前就要开始运粮。”
“这么急?”
“因为有人不想让朕做成。”李明笔下不停,“朕偏要做成,做得又快又好。等五十艘新船满载漕粮安然进京,所有流言不攻自破。”
信写好后,他封好火漆,交给王承恩:“八百里加急。”
夜深了。李明独自站在乾清宫门口,看着南京城的万家灯火。
显微镜下的世界,肉眼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而这朝堂上的暗流,又何尝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