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有心了。”周皇后示意宫女收下,赐座看茶。
两人闲聊几句后,田贵妃状似无意地说:“娘娘,臣妾听闻这几日南京城里,有些不好的流言。”
“哦?什么流言?”
“说是天津卫那边,袁督师行事太急,惹得民怨沸腾。还有人说……说这是陛下要削藩的前兆,漕运之后,便是田产。”田贵妃说着,小心观察周皇后的表情,“这些话,臣妾自然是不信的。但流言传得厉害,恐怕……恐怕会影响陛下圣誉。”
周皇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流言止于智者。陛下行事,自有深意。倒是贵妃……从何处听来这些?”
田贵妃脸色微变:“是、是听宫里人闲聊提起……”
“哪个宫的?哪个太监?哪个宫女?”周皇后放下茶盏,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后宫不得干政,更不得妄议朝政。散播流言者,按宫规当杖毙。”
“娘娘息怒!”田贵妃慌忙跪下,“臣妾、臣妾也只是担心陛下……”
“本宫知道你是好心。”周皇后起身,扶她起来,“但有些话,听了就该烂在肚子里,不该再说。明白吗?”
“臣妾明白。”
送走田贵妃后,周皇后看着那锭古墨,沉默良久。
“秋月。”
“奴婢在。”
“把这墨送到文华殿,让掌印太监收着,就说本宫用不惯古墨。”周皇后淡淡道,“另外,查一查田贵妃近日和宫外哪些人有往来,特别是……和英国公府。”
“娘娘怀疑田贵妃……”
“本宫谁也不怀疑。”周皇后看向窗外,“本宫只是想知道,这后宫的水,到底有多深。”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是皇帝给她的那枚金印。
印章冰凉,但她握得很紧。
十一月十八,沈阳,清皇宫。
皇太极看着范文程带回来的密信,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很好。”他将信递给一旁的多尔衮,“十四弟,你看看。”
多尔衮快速浏览,眼中闪过惊讶:“明朝皇帝要强行推行新漕运?这……这会激起勋贵集团的全力反扑。”
“就是要他们反扑。”皇太极走到地图前,“明朝的勋贵,就像一棵大树的根。根烂了,树才会倒。崇祯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挖自己的根。”
“那我们……”
“等。”皇太极的手指划过山海关,“等明朝自己乱起来。等到漕运瘫痪,勋贵反目,朝堂分裂——那时,就是我们入关的最好时机。”
他转过身,对范文程道:“给‘甲一’回信:放手去做,朕会全力配合。另外,告诉徐博士,南京那边,可以开始第二步了。”
“第二步是?”
皇太极微微一笑:“让明朝的皇帝,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雪花。
崇祯四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而在南京乾清宫,李明刚刚收到天津卫的急报:第一艘改造完成的漕船,已通过试航,性能达标。
他提笔,在奏报上批了四个字:
“再接再厉。”
笔锋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