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涨两成。”
周皇后合上账册:“也就是说,棉衣的成本,最多涨了三成半。可仁和布庄的报价,涨了五成。”
太监的额头冒出细汗:“这……或许是工钱涨了……”
“或许是。”周皇后看着他,“也可能是有人觉得,慈善司的银子好赚。反正这些钱是给孤寡老人的,多报一些,没人会在意。”
太监“扑通”跪下:“娘娘明鉴!奴才、奴才绝无此心!”
“本宫没说是你。”周皇后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小雪纷飞,宫墙一片素白。
她想起太后的话:水至清则无鱼。
可这水若太浑,鱼就会吃人。
“传话给仁和布庄,”周皇后转身,“本宫要订三千件棉衣,单价一两。他们若肯接,今后宫中的布匹采买,还找他们。若不肯——”
她顿了顿:“南京城里,会做棉衣的布庄,不止一家。”
太监领命退下。秋月小声道:“娘娘,这样会不会……得罪田贵妃?”
“本宫按市价采买,何来得罪?”周皇后淡淡道,“倒是他们,若连慈善司的银子都要贪,那才叫不知死活。”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田家的产业遍布江南,布庄、当铺、茶行、船运……若每一处都这样“合理”地加价,慈善司那点银子,撑不过半年。
更麻烦的是,田贵妃的父亲田弘遇,如今是南京守备太监,掌着南京城的防务和一部分锦衣卫。这样的位置,这样的产业,若真想做点什么……
周皇后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暗格。那枚“坤承运化”的金印静静躺在那里。
她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斩开这团乱麻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