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八,卯时初。
天亮了。晨光照在山海关的城墙上,照亮了昨夜血战的痕迹。城墙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像一块块伤疤。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将明军的遗体抬下,将敌人的尸体堆在一起焚烧。
总兵府里,气氛凝重。
袁崇焕坐在主位,脸色疲惫。他追了范永斗一夜,最终还是在海上跟丢了。范永斗的船快,又熟悉水道,趁夜雾逃脱了。
孙传庭、祖大寿、何可纲、祖大弼、赵率教等人分坐两侧。所有人都受了伤,包扎着纱布。
“昨夜之战,我军阵亡两千三百七十六人,伤一千八百五十四人。”孙传庭汇报,“蒙古骑兵遗尸一千二百余具,俘虏三百多人。范永斗的死士,除少数逃脱外,大部被歼。”
惨胜。但毕竟是胜了。
“祖将军,”袁崇焕看向祖大寿,“昨夜东门之事,你怎么说?”
祖大寿起身,跪在地上:“末将御下不严,致使东门守军生变,险些酿成大祸。请督师治罪!”
袁崇焕看着他,看了很久。堂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终于,袁崇焕开口:“祖大寿御下不严,罚俸一年,杖三十。但念其在最后关头死守东门,功过相抵。另,东门叛军之事,由你负责彻查,所有牵连者,一律严惩!”
这是最轻的处罚了。祖大寿重重磕头:“谢督师!末将领命!”
他知道,袁崇焕这是在保他。如果真的追究起来,他通敌未遂的罪,足够砍头了。
“都起来吧。”袁崇焕疲惫地挥挥手,“昨夜大家都辛苦了。但事情还没完——范永斗在逃,蒙古骑兵虽退,但未必不会再来。山海关的防务,必须加强。”
“督师,”孙传庭道,“范永斗这次失败,短期内应该不敢再来了。但学生担心的是……他可能会去找皇太极。”
堂中众人心中一凛。是啊,范永斗在明朝这边已经暴露,唯一的出路就是投奔后金。而他掌握着大明大量的情报——边防虚实、官员底细、甚至朝中动向。如果他把这些告诉皇太极……
“必须在他见到皇太极之前,抓住他!”袁崇焕斩钉截铁。
“可他在海上,我们怎么抓?”
袁崇焕沉思片刻:“海路追捕,交给登州水师。陆路……范永斗要见皇太极,必须经过辽东。传令辽东各镇,严查过往行人,特别是商人。凡是山西口音、携带大量财物者,一律扣押审查!”
“是!”
“还有,”袁崇焕看向孙传庭,“传庭,你要立刻回南京,向陛下禀报昨夜之事。记住,如实禀报,不必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