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的清晨，乾清宫内静谧肃穆，檀香袅袅。
李明独坐于御案之前，目光久久凝在孙传庭呈递的奏折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窗外透进的微光映着他紧蹙的眉峰，殿内只余更漏滴答作响。
“影子”——那个屡次暗中作乱、阻挠新政的黑手——其真身竟是魏国公徐弘基。
这一刻，李明的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此一结果，说意外，实则早有蛛丝马迹可循；说合理，却仍教人心头沉重。自推行新政以来，勋贵集团利益屡被触及，反弹本是意料中事。
可他未曾料到，这反弹竟会如此猛烈，如此毫无底线——通敌卖国、破坏新政、刺杀大臣，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手段之卑劣，令人发指。
侍立在侧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屏息良久，终低声请示：
“陛下，魏国公……该如何处置？”
李明未抬头，声调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依《大明律》，通敌叛国者斩，破坏国政者刑，刺杀朝廷命官者罪同谋逆——三者任一，皆是死罪。念其先祖徐达有功于社稷，特赐白绫自尽，留其全尸。魏国公爵位……即行褫夺，自此废袭，后世不得请复。”
王承恩躬身应下，略迟疑后又问：
“那其余勋贵……”
“暂不牵连，”李明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敲山震虎，足矣。除一徐弘基，可换他们安分些时日。眼下最要紧的，仍是新政推行与应对清军。”
他起身踱至悬挂的疆域图前。北方一线，袁崇焕已稳住阵脚，勉力维持守势；南方诸省，蒸汽机已进入量产，新商税制推行顺利，而科学院亦将于近日宣告成立……
一切似乎正朝好的方向发展。
但李明比谁都清楚，这仅仅是漫长征程的第一步。
徐弘基虽倒，勋贵集团根本未动；清军虽暂退，皇太极仍虎视关外；蒸汽机虽成，工业化大业方才萌芽。
前途曙光微露，而长夜尚未褪尽。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旨：三日之后，朕将于奉天殿前举行科学院成立大典。命方以智、徐光启率诸学者及有功工匠悉数到场，朕将亲授官衔，颁赐奖赏。——朕要让天下人皆知，科技兴国非为空谈，工匠学者亦堪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