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眼睛一亮:“陛下这是要……甄别?”
“不仅是甄别,也是选拔。”李明点头,“北线战事需要人,朝堂空缺需要补,新政推行需要干吏。与其我们在这里猜谁忠谁奸,不如让他们自己表现。真有才干的,就算曾与陈新甲有染,只要肯悔过,朕可以给机会。庸碌无能或心怀叵测的,正好借机清理。”
朱纯臣皱眉:“陛下,这太冒险了。万一有人借机散布谣言、蛊惑人心……”
“那就让他说。”李明冷笑,“正好让朕看看,朝中还有多少牛鬼蛇神。骆养性,锦衣卫要做好准备,朝议期间,所有官员的言行都要记录在案。若有异动,即刻拿下。”
“臣遵旨。”
“还有,”李明补充,“这次朝议不设限制,言者无罪。哪怕骂朕,只要言之有物,朕也听着。但有一条——必须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空谈大道理者,革职。”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人心,赌的是这个文明在危机面前的自愈能力。
但李明愿意赌。因为他知道,靠杀戮建立不起新秩序,靠恐惧凝聚不了人心。
“陛下圣明。”孙传庭深深一躬,“如此,既可清理朝堂,又不至动荡,还能发掘人才。只是……时间紧迫,北线等不起。”
“所以朝议只有一天。”李明走回御案,“明日辰时开始,戌时结束。后日一早,朕就要率军出征。在这之前,必须把后方安顿好。”
他看向朱纯臣:“成国公,朕离京后,京城防务就交给你了。内阁暂由你领衔,六部事务你多费心。记住——稳字当头。江南那边若有异动,能安抚则安抚,不能安抚……就让锦衣卫去。”
“老臣领旨。”
“孙传庭,你为北征总督粮草,即刻去筹备。朕要五万大军半月之粮,三日内备齐。”
“臣……尽力而为。”孙传庭咬牙。五万大军半月粮,那是十五万石,在京城存粮不足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朕知道你难。”李明从御案抽屉里取出一枚令牌,“这是内帑的令牌,你可以动用朕的私库。里面还有白银八十万两,珠宝若干。拿去,买粮,买药,买一切需要的。不够的话……去找那些勋贵、富商‘借’。告诉他们,等打赢这一仗,朕加倍奉还。若不借……”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臣明白了。”孙传庭接过令牌,手有些抖。这是皇帝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骆养性,你负责两件事。”李明最后吩咐,“第一,继续深挖陈新甲案,特别是他与清军、与南方士绅、与海外势力的所有联系。第二,组建‘军情司’,专司前线情报传递、敌后侦察、策反渗透。朕给你特权,可以调用一切资源。”
“臣必不负所托!”
三人领命退下。李明独自站在殿中,看着那两份名单,忽然伸手,将它们凑到烛火边。
火焰舔舐纸张,迅速蔓延,化作灰烬。
有些黑暗,烧掉就好。
但人心里的黑暗,要靠光去照亮。
他望向殿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