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也好。”李明轻声道,“省得审判时,她再说什么疯话。其他涉案太监宫女呢?”
“李永贞熬不过刑,也死了。但他死前供出更多细节——”骆养性呈上一叠口供,“江南方面,主要是复社张溥、张采在串联;苏州钱谦益虽未直接参与,但知情不报;扬州盐商出了八十万两银子,作为起事经费。”
“钱谦益……”李明想起这个明末文坛领袖。历史上他后来降清,但此刻还是东林魁首,“他怎么说?”
“锦衣卫已经控制他在京城的宅邸。但他本人还在苏州。臣建议,下旨召他进京,若来,可软禁;若不来,便是抗旨,可名正言顺通缉。”
“不。”李明摇头,“钱谦益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动他,等于动整个江南文坛。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江南的问题,不是杀几个人能解决的。那里有最肥沃的土地,最发达的工商业,还有……最顽固的旧思想。我们需要的是分化,是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
“陛下的意思是?”
“传旨:擢升徐光启之孙徐尔默为苏州知府。”李明道,“徐家是松江大族,又是西学领袖,与江南士绅有千丝万缕联系。让徐尔默去,比派个酷吏更合适。”
“那复社二张呢?”
“张溥、张采……”李明沉思片刻,“他们是青年士子领袖,杀之恐寒天下读书人之心。但也不能纵容。这样——以‘结党乱政’的罪名,革去功名,发配琼州。给他们一个教训,也给其他人一个警告。”
“陛下仁厚。”骆养性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太轻。
“不是仁厚,是权衡。”李明看穿他的心思,“骆卿,锦衣卫是刀,但刀不能一直砍。砍多了,刀会钝,握刀的手也会累。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这刀悬在所有人头上,让他们知道刀在,但不必真的砍下去。”
骆养性若有所思。
“还有,”李明补充,“那些被抓的江南士绅代表,审完后,罪大恶极的杀几个,其余的……让他们家人拿钱来赎。不是赎罪,是‘捐饷’。”
“捐饷?”孙传庭皱眉,“这不成纵容了?”
“是交换。”李明道,“他们出钱,朝廷赦罪,双方各退一步。这笔钱,正好用来填补辽东军饷的窟窿。另外,告诉那些人——过去的事,朕可以不计较。但从今往后,若再敢串联谋逆,诛九族,绝无宽赦。”
这是胡萝卜加大棒。孙传庭和骆养性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佩服。
“陛下,还有一事。”骆养性道,“昨夜搜查唐王府时,发现一封未寄出的信,是写给福建总兵郑芝龙的。”
李明心头一紧:“内容?”
“唐王许诺,事成之后,封郑芝龙为‘靖海公’,许其垄断南洋贸易。但郑芝龙并未回复。”
“郑芝龙……”李明想起那封“臣已率水师北上”的急信,“他应该快到天津了吧?”
“按日程,最迟明日抵达。”
“好。”李明点头,“等他到了,朕亲自见他。”
窗外,天色渐亮。一夜之间,大明王朝的权力结构已经天翻地覆。但李明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