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走到营地中央。四千多幸存者集结在此,人人带伤,但眼神里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坚毅。
“弟兄们。”郑成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一仗,咱们死了很多人。他们回不了家了。”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啜泣。
“但他们没有白死。”郑成功提高音量,“咱们烧了喀喇沁的王庭,逼退了喀喇沁的两万大军,动摇了清国的蒙古盟友!现在,辽东的弟兄们可以少面对两万敌人!咱们的家人,可以多一分安全!”
他扫视全场:“我知道,有人心里在骂我——骂我年轻无能,骂我指挥失误,骂我让这么多弟兄送死。骂得对。我是主帅,所有的错,都在我。”
“少帅……”有人想说什么。
郑成功抬手制止:“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一仗,咱们赢了!不是小赢,是大赢!你们的名字,会写进史书!你们的子孙,会以你们为荣!因为你们用血和命,为大明朝撞开了一条生路!”
他拔出佩剑,剑身映着营火:“现在,我要带你们回家。能走路的,扶着不能走的;能骑马的,驮着不能骑的。咱们四千人出来,四千人回去!一个都不能少!”
“回家!回家!回家!”吼声震天,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
这一刻,郑成功真正赢得了这支部队的军心。不是靠爵位,不是靠皇命,是靠同生共死的情谊,是靠带他们回家的承诺。
丑时正,队伍出发。四千余人像一条伤痕累累但意志坚定的长龙,在草原的夜色中向南蜿蜒。
郑成功骑马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看向担架上的孙传庭。老将军偶尔会醒来,含糊地说几句“注意侧翼”“保持队形”,然后又昏睡过去。
“孙总督一辈子打仗,这是伤得最重的一次。”施琅在旁边轻声说。
“他是为我挡的箭。”郑成功声音低沉,“那支箭本来是射向我的。”
“那是他的选择。”施琅道,“孙总督说过,你是大明的未来,他这把老骨头,能换你的命,值了。”
郑成功眼眶发热。他想起父亲郑芝龙——那个海盗出身的侯爷,教会他海战、权谋、利益算计。而孙传庭,这个儒将出身的统帅,教会他责任、担当、家国情怀。
两种教育,在他身上融合。他要成为怎样的人?
前方,西拉木伦河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过了这条河,就安全了。
但就在渡河时,异变突生!
东岸的树林中突然响起号角声!紧接着,箭雨从黑暗中射来!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