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五,申时,京杭大运河,镇江段。
龙舟书房内,李明看着摊开的三份奏章——孙传庭的北方急报、徐尔默的南京简报、郑芝龙的海军规划。三份报告,三个方向,都需要他定夺。
黄宗羲坐在对面,正在整理沿途收集的地方情况。
“陛下,”他放下笔,“船队明日就可抵达南京。是否要先定下到南京后的施政方略?”
李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太冲,这一路南下,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黄宗羲想了想:“南北差异之大,超出想象。北方地广人稀,民风淳朴但困苦;南方人口稠密,市井繁华但复杂。北方的问题在‘穷’,南方的问题在‘不均’。”
“说得好。”李明点头,“所以新政在南北要有不同侧重。北方以‘富民’为主——发展生产,改善民生,稳住边防。南方以‘均平’为主——清丈田亩,改革税制,抑制豪强。”
他指着孙传庭的奏章:“孙传庭请求派能员、拨军饷、与蒙古会谈。这三条,朕都准。但有个条件——派去的人必须是懂新政的,军饷必须专项专用,与蒙古会谈必须坚持‘贸易换和平’。”
他在奏章上批注,然后看向徐尔默的报告:“南京的情况更复杂。周顺昌这些士绅,用的是‘软抵抗’。咱们不能硬来,要分而治之。”
“如何分而治之?”
“第一,拉拢开明士绅。”李明道,“江南士绅不是铁板一块。有周顺昌这样的保守派,也有愿意接受新事物的开明派。找到开明派,给他们好处——比如允许他们投资新政项目,比如选拔他们的子弟入朝为官。只要利益给够,他们会站过来。”
“第二,扶持新兴力量。”他继续道,“商人、工匠、甚至那些有想法的手工业者。这些人受旧势力压制,渴望改变。给他们机会,让他们成为新政的受益者和支持者。”
“第三,”李明眼中闪过锐光,“打击顽固派。但不是蛮干,是依法打击。徐尔默查工程贪腐,就是个好机会。查清楚,公开审判,让天下人看到,新政不是要打倒谁,是要建立公平法治。谁违法,谁受惩。这样,反对者就无话可说。”
黄宗羲飞快记录:“那具体到南京后,第一件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