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领命,眼中都有光。皇帝考虑得比他们更周全。
“还有一件事。”李明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未化的积雪,“今日朝会,朕只处理了织工案。但江南的问题,远不止于此。”
他回身,目光如炬:“土地兼并、赋税不均、漕运腐败、市舶垄断……每一个,都是毒瘤。织工案,只是个突破口。咱们要通过这个突破口,把手术刀伸进去,一个一个切。”
徐尔默深吸一口气:“陛下……要先切哪个?”
“土地。”李明吐出两个字,“江南之弊,根在土地。七成土地集中在三成士绅手中,七成农民沦为佃户或雇工。这是所有问题的源头。”
他走到书案前,抽出一份地图——上面标注着江南各府县的土地分布。
“但土地改革不能急。咱们先做三件事:第一,重新清丈田亩,摸清家底;第二,试行‘阶梯田赋’——田产越多,税率越高;第三,设立‘垦荒基金’,鼓励无地农民去开发滩涂、丘陵。”
“这会触动所有士绅的利益。”黄宗羲提醒。
“所以要有策略。”李明道,“先从松江、苏州开始,这两地商业发达,士绅对土地的依赖相对较小。用商业利益补偿土地损失——比如,允许他们投资海运、投资工坊,给予税收优惠。”
他顿了顿:“另外,朕要成立‘新政咨询会’。邀请江南有影响力的士绅、商人、学者参加,共商国是。周顺昌不是要‘代表江南’吗?朕给他这个舞台,让他在阳光下说话。说对了,朕采纳;说错了,天下人看着。”
这是极高明的政治手腕——不给反对派躲在暗处串联的机会,把他们拉到台前,用规则约束,用舆论监督。
方以智忽然想起什么:“陛下,还有一事。理工学院招生,原定三百人,报名者已达五千。是否……扩招?”
“不扩。”李明摇头,“但可以办预科。落榜者中,有天分、有志向的,可以入预科学习,一年后考核,优秀者升入正科。另外,在苏州、杭州、松江设立分院,就地培养人才。”
他看向三人:“记住,咱们在江南,要做的不只是推行新政,是培育土壤。让新的思想、新的技术、新的人才,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发芽。等它们长成森林,旧的那些杂草,自然就枯萎了。”
话说到这里,御书房外传来脚步声。张彝宪进来,面色凝重:“陛下,北方八百里加急。”
李明接过密报,快速浏览,脸色逐渐阴沉。
“孙传庭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