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朝鲜北部,咸镜道深山。
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新建的作坊冒着黑烟。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木材切割声、以及偶尔的爆炸声(火药试验),在山谷间回荡。
多尔衮站在半山腰的了望台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有五座高炉、两百名工匠(大部分是绑架或重金招聘的汉人工匠)、以及简易生产线的小型军工基地。
虽然生产的燧发枪质量不稳定,十支里只有三四支能用,但这是一个开始。
“贝勒爷,”一个汉人模样的工匠头目跑上来,满脸煤灰,“新一批枪管试过了,炸膛率降到两成。按这个进度,到开春,咱们能攒出五百支可用的枪。”
多尔衮放下望远镜:“火药呢?”
“硝石、硫磺都够,木炭也不缺。就是颗粒化的工艺还不熟,威力只有西洋火药的一半。”
“一半也够用了。”多尔衮冷笑,“明军的火器,大多还是老式的火绳枪。咱们有燧发枪,射速快,不怕风雨,这就是优势。”
他转身走下山坡,进入山谷深处的山洞。这里被改造成了指挥部,墙上挂着巨大的东亚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注着各方势力。
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迎上来:“贝勒爷,南京的消息。”
“说。”
“楚王谋逆失败,被公开斩首。崇祯借机颁布《宗室律例》,削藩王特权。江南士绅震动,但……无人敢公然反抗。新政,似乎站稳了脚跟。”
多尔衮面无表情,手指敲打着桌面:“崇祯……反应很快,手段也够狠。连亲叔叔都杀,这是要彻底铲除内部障碍了。”
“还有,”文士低声道,“咱们从西班牙人那里买的第二批军械,在海上被郑芝龙截了。送货的船队全军覆没,只有一个水手侥幸逃生,带回了消息。”
多尔衮眼神一冷:“郑芝龙……又是他。”
“贝勒爷,西班牙人那边似乎动摇了。他们传话说,大明派了使团去马尼拉,开出更好的条件。科奎拉总督可能会……倒向明朝。”
沉默。山洞里只有油灯噼啪声。
许久,多尔衮忽然笑了:“好,好啊。崇祯把内部理顺了,把海路盯紧了。这是要逼我,只能从陆上找他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