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后看着女儿,又看看神情坚定的周秀英,忽然笑了:“你们啊……一个公主,一个织工,倒比本宫这个皇后,看得更透。”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其实母后何尝不知这些道理。只是……身处这个位置,总难免顾虑重重,怕你父皇手段太急,怕宗室反弹,怕天下人说皇家无情。”
“母后,”朱媺娖轻声道,“儿臣近日读史,读到唐太宗与魏征。魏征常直言进谏,气得太宗想杀他,但终究忍下,成就贞观之治。儿臣想,为君者,为天下计,有时便不能为私情所困。父皇如今做的,便是这般艰难之事。我等身为后妃、公主,不能在前朝分忧,便该在后宫支持,做父皇最坚实的后盾。”
周皇后转身,眼中已有泪光:“本宫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她走回案前,提笔写下几行字,然后交给周秀英:“秀英,你以本宫的名义,给北京代王回信。就说:本宫深居后宫,不敢干政。但陛下所为,皆为国为民,望宗亲体谅。至于太后……太后若在世,定也希望朱家子孙堂堂正正做人,而非靠特权苟活。”
这是明确表态,支持皇帝。
周秀英郑重接过:“臣,遵旨。”
朱媺娖又道:“母后,儿臣还有一请。宗室改革中,许多郡主、县主(宗室女)也将失去俸禄,她们大多不通生计,将来如何度日?儿臣想,可否在宫中设‘女红学堂’,请周尚宫这样的能人,教授纺织、刺绣、乃至算术、记账等实用技能。让她们学得一技之长,将来也能自食其力。”
周皇后眼睛一亮:“此议甚好!既能安置宗室女,又能彰显皇家‘自强’新风。秀英,此事由你操办。”
“臣定当尽力!”
正说着,一名太监匆匆进来:“皇后娘娘,公主殿下,陛下有请,往文华殿议事。”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知道必有要事。
等她们赶到文华殿时,发现徐尔默、黄宗羲、方以智,以及刚从福建赶回的郑芝龙使者陈衷纪,都已到齐。
李明面色凝重,将一份密报推至案前:“都看看吧。北京的消息,以及……郑芝龙从马尼拉发回的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