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一,朴仁焕前锋一万大军兵临汉城。
看着城头严阵以待的守军和那面陌生的“郑”字旗,叛军将领困惑了。
说好的内应呢?说好的开门献城呢?
攻城战,在料峭春寒中,惨烈打响。
而此刻,在仁川港,第二批明军登陆——这次是两千人,携带更多火炮。
指挥这批援军的,是陈衷纪。他在马尼拉完成任务后,奉命率舰队北上,与郑芝龙主力会合,驰援朝鲜。
“郑森那边情况如何?”陈衷纪问留守的陈副将。
“少将军已入汉城,正在死守。叛军前锋开始攻城了。”
“好!”陈衷纪摊开地图,“咱们不急着去汉城。你带一千人,继续佯攻平壤,声势要大,做出要端他老巢的架势。我率剩下的一千,沿汉江急进,绕到叛军背后,给他来个前后夹击!”
“可叛军有一万……”
“兵者诡道。”陈衷纪眼中闪着光,“叛军不知道咱们到底来了多少人。咱们就给他唱一出空城计!传令:多树旗帜,夜间增灶,做出大军压境的假象!再派人散播谣言,就说左良玉的五万辽东铁骑,已过鸭绿江!”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一场关乎朝鲜国运的博弈,在这片半岛上,激烈展开。
而这场博弈的幕后棋手多尔衮,此刻在咸镜道的深山里,接到了汉城战报。
“明军竟然来得这么快……”他眉头紧锁,“郑芝龙……又是他。”
“贝勒爷,现在怎么办?朴仁焕若败,咱们在朝鲜的布局就全完了!”
多尔衮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不,还没完。传令给朴仁焕:放弃强攻汉城,全军后撤,固守平壤一线。同时……执行‘乙案’。”
“乙案?”
“对。”多尔衮眼中闪过狠色,“既然明军插手,那就把朝鲜这潭水,彻底搅浑。派人去联系日本幕府,就说……朝鲜内乱,王室无道,请‘神国’出兵,‘吊民伐罪’。”
他这是要引日本入局!
“可日本人狼子野心,若真来了……”
“来了才好。”多尔衮冷笑,“明国、朝鲜、日本,三方混战,咱们才能浑水摸鱼。告诉幕府:事成之后,对马岛、釜山港归日本,朝鲜其余土地,两家平分。”
疯狂的赌注。
但多尔衮别无选择。时间不在他这边,他必须制造更大的混乱,才能争取时间,完成他的火器化和整军。
使者连夜出发,乘快船驶向对马岛。
而此刻的南京,李明才刚刚收到朝鲜的求救国书,以及郑芝龙“已派兵救援”的急报。
“这个郑芝龙……胆子太大了!”李明拍案,但眼中却有赞许,“没有旨意,擅自用兵,按律当斩。但……干得漂亮!”
黄宗羲急道:“陛下,如今朝鲜局势未明,郑总兵孤军深入,风险极大。是否立刻命令左良玉从辽东出兵策应?”
“左良玉那边已有密旨,让他见机行事。”李明走到地图前,“但陆路遥远,缓不济急。关键是海军——郑芝龙的主力到哪了?”
“按日程,郑总兵亲率的主力舰队,应该已到济州岛附近,最迟五日内可抵朝鲜海域。”
“好!”李明拳头砸在桌上,“告诉郑芝龙:朕许他‘临机专断’之权,朝鲜之事,全权委他处置!只有一个要求——保住朝鲜王室,击溃叛军,绝不能让多尔衮在朝鲜站稳脚跟!”
“那日本方面……”徐尔默提醒,“若多尔衮狗急跳墙,引倭寇入朝……”
李明眼神一冷:“那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想起历史上,万历朝鲜之役,大明倾国之力,才将日军逐出。如今,历史可能重演,但这一次,大明有了新军,有了海军,有了……不一样的皇帝。
“传旨给方以智:火器研究所全体人员,取消休假,全力生产。告诉工匠们——前线要枪要炮,咱们后方,决不能拖后腿!”
“传旨给各地新军:加强训练,随时准备出征!”
“传旨给户部、工部:启动战时预案,确保粮草、军械供应!”
一道道命令从南京发出。这个春天,大明帝国的战争机器,全面开动。
而这场因朝鲜内乱引发的危机,正迅速演变为一场可能席卷整个东亚的国际战争。
谁也没想到,新政推行还不到一年,最大的外部挑战,已兵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