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辰,锦州城头。
祖大寿按剑而立,望着城下星星点点的篝火。那是多尔衮的营地,人数不多,约两千人,但营寨布置得极有章法,且……没有发起任何攻击。
三天了。自从多尔衮出现在城下,已经三天了。他只是扎营,派人到城下喊话,送上几封信,然后……等待。
“将军,”副将何可纲走上城楼,“左总督又发来急令,命我军出城夹击蒙古。这已经是第四道了。”
祖大寿没有接令箭,只是问:“城下那支人马,有什么动静?”
“还是老样子。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各派十骑到城下半里处喊话,说完就走。”何可纲顿了顿,“喊的话……越来越难听了。”
“说什么?”
“说……说将军当年见死不救,害死亲弟;说朝廷早就知道楚王通敌,却隐瞒不究;说……说将军若再愚忠,只会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
祖大寿拳头握紧,骨节发白。
何可纲压低声音:“将军,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多尔衮此人,诡计多端。他这些话,分明是在攻心。咱们可不能上当啊!锦州是辽东咽喉,万一有失……”
“我知道。”祖大寿打断他,“但我问你:若他说的……都是真的呢?”
何可纲愣住了。
祖大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是多尔衮三天前射上城头的。信很厚,里面不是劝降,而是一份清单:天启七年至崇祯元年,经楚王府转手,流入后金的物资清单。粮食、铁器、火药、甚至……军情。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经手人、接收人。其中一条,赫然写着:“天启七年十月初三,棉甲五百副、火铳二百支,押运官王朴,于锦州东三十里‘遭劫’。实转送沈阳,收货人:镶白旗甲喇章京多尔衮。”
而那一天,正是他弟弟祖大乐奉命护送一批军需去沈阳的日子。五天后,沈阳沦陷,祖大乐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