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重新挂上无可挑剔的、属于长辈的关切笑容:
“星晚啊,刚才真是让你受惊了。二叔公他就是那个脾气,年纪大了,有时候固执起来谁也不认,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这话看似安慰,实则将冲突轻描淡写为长辈的脾气问题,暗指林星晚小题大做。
林星晚缓缓放下茶杯,抬起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平静地迎上周曼莉带着试探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谢谢大嫂关心。我没事,只是觉得……宴会有点吵,现在清净多了。”
她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周曼莉努力维持的平静。周曼莉脸上的笑容再次僵硬,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维持着风度:
“没……没事就好。你们年轻人多聊聊,我去看看子轩那边怎么样了。”她几乎是立刻转身,逃离了这个让她接连失利的战场,背影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仓皇。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厉冥渊端起自己手边的水晶酒杯,轻轻与林星晚放在桌上的那只白瓷茶杯碰了一下,发出“叮”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
“厉夫人,”他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某种与有荣焉的愉悦,“手段了得,佩服。”
林星晚瞥了他一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一下,她重新拿起茶杯,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小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我只是不喜欢太吵的环境,也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天然的嫌弃:“而且,他身上的气息……混杂着贪婪和腐朽,确实让人不舒服。”
厉冥渊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在她平静的侧脸上流连。他知道,她口中的“气息”,绝非寻常意义上的体味或者气场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种……本质的洞察。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这份好奇与探究更深地埋入心底。
厉冥渊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在她平静的侧脸上流连。他知道,她口中的“气息”和“空气”,绝非寻常意义上的体味或者环境那么简单。
这更像是一种……对人心本质的敏锐洞察。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这份好奇与探究更深地埋入心底,转而拿起银叉,将自己面前那盘未动过的、她之前似乎多看了一眼的甜点,轻轻推到她面前。
“尝尝这个,不甜腻。”他语气自然,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夫妻间的体贴。
林星晚目光落在那个制作成精致花朵形状、点缀着可食用金箔的甜点上,没有拒绝,拿起旁边的小勺,舀了一小口送入口中,微微颔首:“尚可。”
这简单寻常的互动,落在周围有心人眼里,却传递出更明确的信息——厉冥渊对她无条件的维护与亲近,以及她坦然接受的态度。这位新夫人的地位,远非他们最初猜测的那般脆弱或尴尬。
周曼莉站在人群的边缘,冷眼看着林星晚与厉冥渊之间那旁人难以插足的默契与自然互动,与她方才面对二叔公时那冰冷洞彻、言语如刀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紧紧捏着手中的酒杯,冰凉的杯壁几乎要被她掌心的温度焐热,心底的寒意与挫败感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这个林星晚……软硬不吃,深浅难测,偏偏厉冥渊还如此护着她!她必须尽快想办法,摸清这个女人的底细和弱点,找到突破口,否则,假以时日,别说夺回家主之位的掌控权,恐怕连他们母子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她不动声色地蚕食殆尽!
这场名为家宴的权力棋局,在看似恢复的觥筹交错与欢声笑语之下,棋盘已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拨动,落子之声细微却惊心。
旧的联盟开始松动,新的敌友尚在迷雾之中,而中心那位执杯品茶的年轻女子,已然成为了风暴眼中,最令人捉摸不定的变数。
茶犹未凉,人已散心,而真正的戏,远未到终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