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到这里,不能再继续了。”
林星晚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心疼,立刻拿出毛巾,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帮他擦拭着脸上如同小溪般的汗水。
厉冥渊瘫在轮椅背上,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表示同意。
唐琛见状,默默地去准备了补充电解质的水和干净的毛巾,眼神里充满了对老板意志力的敬佩。
稍作休息后,厉冥渊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力气,林星晚便推着他回了主卧。
“你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肌肉。”林星晚将他推进浴室,调好了水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厉冥渊这一次没有让林星晚帮忙,他凭借残存的手臂力量和腿部那点微乎其微的支撑,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是一帧一帧移动的方式,自己完成了从轮椅到淋浴间的转移。
整个过程充满了初学者的艰难,但他坚持下来了。这小小的、笨拙的进步,依旧让他紧闭的眼皮下,睫毛微微颤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倔强的光亮。
洗完澡,厉冥渊换上干净的睡衣,被林星晚几乎是半扶半抱着坐到柔软的大床上。
他靠在床头,感觉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尤其是双腿,酸胀、麻木、刺痛,还有一种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虚脱感,如同被重型机械反复碾压过。
林星晚去拿了特制的舒缓精油,跪坐在他身边,将他的裤腿卷起,露出线条优美却因为初次高强度复健而明显红肿、甚至微微痉挛的小腿肌肉。
她将温热的精油倒在掌心,搓热后,开始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沿着他腿部的经络和肌肉群,耐心地按摩起来。
她的手法专业而温柔,指尖带着微弱的、令人舒缓的暖意(一丝不易察觉的治愈魔力),渗透进他酸痛至极的肌肉深处,试图缓解那种撕裂般的痛苦。
厉冥渊舒服地喟叹一声,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他低头,看着身边正专注为他按摩的小女人。
她微微低着头,海藻般浓密微卷的长发垂落下来,有几缕调皮地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丝丝痒意。
他忍不住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因为之前的用力过度还有些微颤,却依旧固执地轻轻勾起她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把玩着,动作亲昵而依赖。
林星晚感受到他的小动作,抬起头,对上他疲惫却温柔得能将人溺毙的眼神,脸上微微一热,嗔道:
“别闹,好好按摩。看你,像个小孩子学走路一样,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厉冥渊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疲惫的沙哑,非但没停下,反而用指尖轻轻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
“没办法,荒废了十几年,只能从头学起了。以后……还请夫人多多指教。”
“少来这套。”
林星晚白了他一眼,手下力道却放得更轻柔了些,仔细揉捏着他紧绷的小腿肚,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酸爽?”她找了个词来形容。
“嗯……”
厉冥渊诚实地点点头,眉头因为肌肉深处传来的尖锐酸痛而紧紧蹙起,“像是被拆开,每一个零件都重新打磨了一遍,还没装好。”
他顿了顿,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脆弱和依赖,“不过,有你在旁边看着,扶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林星晚心里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却开始像个严厉的教练一样交代注意事项,只是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柔软:
“刚开始复健都是这样的,肌肉和神经需要重新建立连接,适应新的模式。明天早上酸痛感可能会达到顶峰,这是正常的,记得热敷一下会好很多。还有,复健一定要循序渐进,绝对不能贪多求快,否则容易造成二次损伤,知道吗?你现在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得一步一步来。”
“知道,都听教练夫人的。”厉冥渊从善如流,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她的头发,享受着她带着关切的絮叨。
“还有啊,”林星晚想起什么,补充道,“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自己轻轻按摩一下腿部的肌肉,或者像今天这样,我帮你做被动活动,促进血液循环和神经恢复。”
“好。”
厉冥渊应着,忽然俯身靠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声音低沉而暧昧,带着疲惫的性感,
“那……以后每天的按摩和‘指教’,就都麻烦夫人了?我这个‘初学者’,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的贴身辅导。”
林星晚被他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话语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绯红,却强装镇定地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将他推回靠枕上:“想得美!看你表现!‘试用期老公’还想享受终身VIP私教待遇?”
厉冥渊被她推开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看着她又羞又恼的可爱模样,只觉得满身的疲惫和酸痛都被冲淡了些许。
他重新靠回床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期待:
“好,我会努力‘表现’,争取早日‘转正’,然后……名正言顺地兑现我的‘终身VIP私教’。”
窗外的月色悄然漫进室内,柔和地笼罩着床上低声笑语的两人。复健的艰辛和初学者的笨拙似乎还在体内叫嚣,但此刻,满室温馨,爱意驱散了所有阴霾,未来充满了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