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舒适地枕着他的臂弯,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圈在自己身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营造出宁静私密的氛围。窗外,慕尼黑的夜空深邃,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毯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依偎在熟悉而安心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林星晚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然而,身体的放松却让脑海中的思绪更加活跃。
塔楼内的星图,月光下激活的戒指,以及那对跨越时空、似乎注定要由她来完整的婚戒……这一切线索,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缠绕。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脆弱:
“阿渊……”
她唤他,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的衣料上划着圈,
“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巧合,也太刻意了?从一开始,线索就一个接一个地自己跳出来。那对我们结婚领证时候意外获得的戒指,破碎的铜镜,沃尔夫斯伯格家族,还有今晚的星图……它们好像都不是偶然出现的,而是……而是主动找上我的。”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她的倒影,也映着她此刻的不安。
“我有时候会想,”
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探寻真相的渴望与一丝恐惧,
“我的穿越,我的到来……来到这个时代,来到你身边,可能……真的不是一场意外。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着一切。”
她顿了顿,问出了心底最深处的疑问,“面对这些未知的、可能远超我们想象的力量和布局……你,害怕吗?”
她想知道他的态度,想知道在她可能被卷入更大漩涡的时候,他是否会退缩。
厉冥渊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体温驱散她所有的不安。他的目光沉静如古井,却又燃烧着某种坚定的火焰。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细腻的皮肤,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温柔:
“晚晚,”他唤着她的名字,如同叹息,又如同誓言,“你知道我害怕的是什么。”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那双惯常冷厉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照出唯一的恐惧。
“我从不畏惧任何已知或未知的敌人,也不在乎前方是商业战场还是魔法迷局。我唯一害怕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语重若千钧,
“……就是你的离开。”
“无论你的到来是意外还是注定,无论背后有多少只手在推动,我只知道,你在这里,在我怀里,这就够了。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厉冥渊认定的人。任何力量,任何布局,若想将你从我身边带走,就要先踏过我的尸体。”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撼动人心。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偏执与守护,是一种超越了世俗理解、甚至超越了生死界限的占有与深情。
林星晚的心被狠狠撞击了一下,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所有的不安和迷茫,在他这番近乎霸道却又无比真挚的告白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她伸出双臂,紧紧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我不会离开你的,阿渊。”她闷闷的声音带着鼻音,却无比坚定,“无论我是伊芙琳还是林星晚,无论我的过去隐藏着什么,你都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锚点。”
两人紧紧相拥,无声胜有声。窗外的月光似乎更加皎洁,温柔地笼罩着这对历经磨难、灵魂早已紧密相连的恋人。
而在主卧相连的宽阔阳台上,无人打扰的角落。墨影正慵懒地趴伏在冰凉的石栏上,那双异色瞳在黑暗中半眯着,似乎是在打盹,又似乎是在专注地吸收着天空中洒落的月华。
奇异的是,在纯净月光的照耀下,它那一身光滑如缎的漆黑毛发,竟隐隐散发出一种极其淡薄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呼吸般,随着它身体的轻微起伏而明灭闪烁,仿佛它并非凡俗的猫咪,而是月夜下诞生、以月光为食的神秘精灵。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谜,静静地守护在这一方天地,见证着屋内流淌的深情,也预示着前方更加波澜壮阔的旅程。
夜色渐深,慕尼黑在月光下沉睡。但对于厉冥渊和林星晚而言,短暂的休憩只是为了积蓄力量,去迎接那已然揭幕、注定不凡的命运篇章。
星图所指的阿尔卑斯山,古老的沃尔夫斯伯格家族,以及那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真相,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