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扫过床上形销骨立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怒意,那是在她作为伊芙琳时,面对背叛与不公时才会燃起的火焰。
“他却像牲畜一样,被囚禁在自己家族古堡那不见天日的地底深处!那些束缚他的锁链,是恶毒的噬魔锁!它们在日夜不停地抽取他的力量,吞噬他的生命!这不仅仅是囚禁,这是最残忍的酷刑和亵渎!”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话语中的决断力却如同出鞘的利剑:
“今天的救援行动,我们虽然成功,但动静绝对不小。古堡里的那些人,尤其是那个所谓的‘守望者’和他背后的势力,很可能已经察觉,并且会像被惊扰的毒蛇一样,做出反应。”
她走到厉冥渊面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开始清晰地下达指令,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执掌联盟、发号施令的大巫师:
“接下来几天,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明暗结合。”
“你,阿渊,你公司那边的一切事务照常进行,该参加的会议,该谈的合作,一切如旧。你要稳住明面上的所有视线,表现出一切尽在掌握、并无异常的姿态。”
“唐琛,”她转向一旁的特助,
“你拿着剩余的魔丸,负责安全屋的绝对安全,以及我们所有人对外的加密联络。
同时,立刻着手,通过我们掌握的渠道,有意无意地放出消息,就说我和夏沫因为国内有非常紧急的私人事务,已经在救援行动结束后,第一时间乘坐私人飞机返回华夏了。
务必把戏做足,消除他们对我们行踪的怀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星月之引”法杖冰凉的杖身,眼神锐利如刀:
“而我,需要利用这段时间,秘密调查沃尔夫斯伯格家族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是谁策划了这场篡位与囚禁?那个发出邀请的‘守望者’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举办‘星夜祭典’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属于伊芙琳的、守护属下的强势:
“我绝不允许……我伊芙琳认可的盟友,我‘星夜之瞳’忠诚的守望者,被如此欺辱、迫害至此!这笔账,必须清算!”
最后,她看向厉冥渊,语气稍微缓和,但带着一丝必要的正式请求:
“阿渊,这次秘密调查,可能会涉及到一些非常规领域,甚至直面未知的魔法危险。我可能……需要动用一下夜枭的力量,进行情报搜集、特殊区域潜入以及必要的武力支援。”
厉冥渊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没问题。我名下所有的力量,包括夜枭,随时接受你的调配。从现在起,你拥有与我同等的最高权限。”
林星晚看着他毫不犹豫、倾尽所有的支持,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股温热的暖流驱散了因沃尔夫冈遭遇而带来的寒意。
或许是气氛太过凝重,她忽然生出了一点想要打破这沉重气氛的、调皮的心思。她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
“哦?最高权限?那……如果我让夜枭的人,现在把你绑起来,‘收拾’一顿呢?”
厉冥渊闻言,先是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开这种玩笑。他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随即,他深邃的眼眸再次聚焦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极其认真地思考了足足两秒钟,然后,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郑重其事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可以。”
他顿了顿,补充道,眼神无比专注:“以夫人的命令,为最终且唯一的最高权限。”
言下之意,清晰无比——连他厉冥渊本人,也在她林星晚的权限管辖之下,任凭处置,绝无怨言。
这“昏君”般的、毫无底线的纵容与宠溺,让一旁的唐琛终于忍不住,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赶紧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借此掩饰自己脸上那快要绷不住的表情。
他内心早已是狂风暴雨般的吐槽:老板!您的原则呢!您的逼格呢!这可是在黑白两道都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啊!怎么在夫人面前,就……就这么不值钱了呢?!这妻奴属性简直是刻进DNA里了吧!
夏沫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感觉在这紧张的氛围里,硬生生被塞了一大口超高浓度的糖,甜得发齁。
林星晚也彻底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个近乎胡闹的问题。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近乎笨拙的真诚与绝对,她心底最后那点因沃尔夫冈而升起的阴郁和怒火,仿佛被一阵温柔的风吹散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而温暖的安全感将她紧紧包裹。
她忍不住走上前,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嗔怪道:“傻瓜。”
厉冥渊顺势一把握住她戳过来的手指,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掌,深邃的目光与她交汇,传递着无声却磅礴的支持与承诺。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清楚地知道,她的战场,从来不止在风云变幻的商界,更在那片神秘莫测、危机四伏的魔法与传承之地。
而他,愿意倾尽所有,成为她最坚固的堡垒、最锋利的剑,也是她最温暖的归处。无论前路是何等的荆棘密布,他都将与她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