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那个屹立在风暴中心、如同执掌毁灭神只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这就是预言中与伊芙琳冕下并肩的存在吗?仅仅是苏醒时的无意识暴走,便有如此威能!
唯有林星晚。
她强忍着右臂伤口因魔力激荡传来的钻心疼痛,左手紧握“星月之引”法杖,璀璨的星辉在她周身形成最坚实的壁垒,艰难地抵挡着那源自她挚爱之人、却充满毁灭意志的无差别攻击。
碎石和能量乱流击打在护盾上,发出密集的爆鸣。她的脸色因魔力和心力的双重消耗而苍白,但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却始终牢牢锁定着风暴中心那个身影。
她没有恐惧那陌生的、冰冷的力量。
她只心疼他此刻无意识的状态,心疼他灵魂深处那被迫苏醒、可能再次带来负担的古老重量。
一步,两步……
她逆着毁灭的洪流,顶着足以将钢铁都碾碎的无形压力,坚定地、一步步地朝着厉冥渊走去。
“夫人!” “冕下!” 沃尔夫冈等人看到她这近乎自杀的举动,失声惊呼,想要阻止,却被狂暴的能量逼得无法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深蓝色的身影,义无反顾地走向毁灭的中心。
安全屋内
“夫人!夫人她要干什么?!” 唐琛看着林星晚逆流而上的身影,急得满头大汗,“这时候不能靠近啊!BOSS狂暴期还没结束呢!”
夏沫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屏幕,呼吸几乎停滞,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
王座间内
星辉护盾在规则之力的冲击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但她没有停下,目光始终温柔而坚定地落在那个被黑夜笼罩的身影上。
终于,她穿越了最狂暴的能量区域,来到了他的面前。
近在咫尺,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冰冷、威严、漠然的气息,仿佛在触碰亘古不变的宇宙法则,令人心生敬畏。
但她只是缓缓地,对着那双纯粹的黑夜之瞳,伸出了自己没有受伤的左手。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竭力控制着魔力抵抗周遭的侵蚀,以及那无法抑制的心疼。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混乱与规则的柔和与坚定,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也仿佛直接响在他的灵魂深处:
“阿渊,我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那肆意破坏、湮灭一切的规则狂潮,在触碰到她伸出的手,听到她声音的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暗夜君王”那漠然无波的黑夜之瞳,似乎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落在了她伸出的手上,落在了她苍白却写满担忧与温柔的脸上。
周围毁灭性的力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平息。
疯狂舞动的能量乱流渐渐安静,崩塌碎裂的声响减弱,只剩下残垣断壁间尘埃落定的簌簌声。
林星晚的手,轻轻握住了厉冥渊垂在身侧、萦绕着淡淡黑色雾气的手。
在他的手被握住的瞬间,那股不受控制的、冰冷的规则之力,如同找到了归巢的倦鸟,迅速内敛、平息,重新蛰伏回他的体内。
他那双纯粹的黑夜之瞳,颜色开始缓缓褪去,重新显露出原本深邃的黑色,只是那黑色之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茫然与古老的余韵。
他微微眨了眨眼,似乎刚从一场漫长而沉重的梦境中苏醒,视线有些模糊地聚焦在眼前人脸上。
他看着林星晚染血的右臂,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未干的泪痕,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与担忧。
一个源自灵魂最深处、跨越了时空与遗忘的名字,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沙哑与恍如隔世的熟稔,从他干涩的喉咙里低低地逸出:
“……伊芙琳?”
林星晚紧紧握着他的手,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声音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与温柔:
“是我。我在。”
这一次,不再是伊芙琳冕下与暗夜君王的对话。
只是林星晚,和她终于找回一部分真正自我的丈夫,厉冥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