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得知这背后的算计与操纵,尤其是利用了他至亲惨死、自己深受打击的时机,厉冥渊胸腔中的怒火与恨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那双凤眸中的银色流光剧烈闪烁了一下,显露出其下维德里渊意志同样被触动的冰冷怒意。
“好一个……我的‘好大嫂’。”
厉冥渊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骇人的寒意,
“连一纸婚约,都要算计至此,在我父母伤口上撒盐。”
而接下来的发现,更是让他瞳孔骤缩,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在更深层的、几乎被销毁的加密档案残片中,技术部门拼凑出了一段令人难以置信的家族秘辛:
厉冥渊那位早逝的大哥、周曼丽的丈夫——厉家长子厉明瀚,竟然并非厉老爷子与厉老夫人的亲生骨肉!
档案残片显示,厉明瀚是厉老爷子一位生死之交战友的遗孤。
当年那位战友为救厉老爷子而牺牲,留下一个八九岁的儿子无人照料。
厉老爷子夫妇感念恩情,且婚后多年一直无子,便将已懂事的厉明瀚正式收养,视如己出,对外宣称是亲生长子,给予了他厉家长子的一切尊荣与资源。
这段往事被严格保密,连家族内部知晓者也寥寥无几。直到二十二年后,厉老夫人才在四十多岁时奇迹般地诞下厉冥渊,可谓真正意义上的晚年得子,珍爱异常。
周曼丽,很可能是在婚后某个偶然机会,得知了丈夫并非厉家亲生血脉的秘密。
这个秘密,或许成了她内心深处某种扭曲的、想要为自己和儿子攫取更多、甚至夺取一切的原始驱动力之一。
毕竟,在她看来,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子”都能拥有厉家资源,她这个“长子”遗孀和“长孙”,凭什么不能得到更多?
甚至……取代这迟来的、真正的嫡出血脉?
“竟然……是这样。”
艾尔维斯也看到了这份还原的资料,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容。
这解释了周曼丽许多行为背后那超出常理的贪婪与狠毒,也揭示了厉家内部矛盾更深层次的根源。
难怪她对厉冥渊的敌意如此深重且持久,不仅仅是为了儿子争权,更可能源于一种“寄居者”对真正主人归来的恐惧与嫉恨。
唐琛屏息站在一旁,信息量太大,连他都感到了震撼。
厉冥渊闭上了眼睛,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短短时间内接收到的信息,颠覆了他对过往许多事情的认知。
婚约被篡改的愤怒,大哥身世真相的冲击,父母当年收养义兄的仁厚与后来老来得子的欣喜,以及对周曼丽这个女人阴毒与野心的更深层认识,交织在一起。
他想起记忆中那个比自己年长许多、总是沉默严肃的大哥,原来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而大哥的妻子却因此对自己怀有如此深刻的恶意。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入眼底最深处,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决断。
那银色的流光也重新稳定下来,却比以往更加幽深寒冷。
“唐琛。”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老板。”唐琛立刻应声。
“安排一下,”
厉冥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今晚,回老宅。我要去见父亲母亲。”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上必要的……证据副本。”
有些真相,需要当面揭开,不能再让二老被蒙在鼓里,承受不该由他们承受的愧疚与误解。
有些账,需要彻底清算。
而有些迟来的坦诚与保护,也必须由他亲自给予。
“是!”
唐琛心领神会,立刻开始部署回老宅的行程、安保以及需要携带的资料。
艾尔维斯也站起身:“需要我陪同吗,厉先生?”
厉冥渊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必。这是厉家的家务事。你留在这里,继续梳理那个‘探险组织’的线索,并关注研究院那边的动态。晚晚那边……暂时不必提及这些细节。”
“明白。请您务必小心。”艾尔维斯微微欠身。
厉冥渊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
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却照不进某些人心底的黑暗,也难掩家族温情背后被刻意掩盖的算计与背叛。
今晚的老宅,注定不会平静。
他要去面对的,不仅是阴谋的败露,更是至亲可能受到的二次伤害,以及一段被彻底颠覆的家族认知。
但他必须去。为了逝去的小姨和堂弟,为了被蒙骗的父母,也为了他自己和晚晚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