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为周曼丽的利益共同体,在座某些人,以及你们所代表的公司、项目,在过去数年间,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利益,以及给集团造成的损失……”
唐琛适时切换屏幕,出现了另一份详细的列表,上面罗列着名字、公司、涉及项目、不当获利金额、应追偿金额……
“审计部与法务部,已联合完成初步清查。”
厉冥渊的声音陡然转厉,
“所有涉案资产,即刻起冻结!所有非法所得,必须限期全额返还!所有因此造成的集团损失,相关责任人,必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厉冥渊!你……你这是要赶尽杀绝!”
一个旁支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指着厉冥渊,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我们……我们都是厉家的人!你为了个外人,要把自家人往死里逼吗?!”
“厉家的人?”
厉冥渊缓缓直起身,目光冰冷地落在那人身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肮脏的虫子,
“当你们和周曼丽勾结,吸食家族血肉、谋害家族血脉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是‘厉家的人’?
当你们享受着非法得来的豪宅、豪车、挥霍着本该属于集团、属于所有股东的利益时,可曾想过‘家族’二字?”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字字诛心:
“厉氏能立足百年,靠的是规矩,是诚信,是对法律的敬畏,是对所有股东权益的负责!而不是靠着所谓的‘血脉’,肆无忌惮地蛀空基石!”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股属于暗夜君王的冰冷威压混合着商界帝王的强势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让那个站起来的中年男人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跌坐回椅子上。
“今天坐在这里的,有些是家族成员,有些是职业经理人,有些是外部投资者。”厉冥渊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但在这里,在厉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上,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股东。我们的权利和义务,由公司章程和国家法律赋予与界定!”
“任何人,无论他姓什么,背景如何,只要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侵害了股东的权益,就是厉氏的敌人,就是在座所有人的敌人!”
这番话,铿锵有力,既表明了铁腕清洗的决心,又巧妙地将个人复仇与维护所有股东利益绑定,赢得了中间派和外部董事们暗自点头。
“现在,”厉冥渊不再看那些面如死灰的旁支,转向唐琛,
“开始审议今日唯一议案。”
唐琛立刻操作,大屏幕上出现了那份《关于彻底清查并剥离所有与周曼丽及其党羽存在非法利益输送关联的业务与资产,并依据公司章程及国家法律法规,对涉及的相关责任人进行追责与处理的特别议案》的详细文本。
“该议案核心要点如下:
一、授权集团董事会及管理层,全权处理与周曼丽案相关的所有资产清查、剥离、追偿事宜;
二、成立由独立董事、外部审计及法律专家组成的特别监督委员会,确保过程公开、公正、合法;
三、对于涉及此案、且存在重大过失或嫌疑的内部管理人员,授权人事部门依据规定进行处理;
四、本次行动所追回的所有资产及赔偿,将优先用于弥补集团因此遭受的损失,剩余部分纳入集团发展储备金……”
议案条文严谨周密,几乎堵死了所有可能的漏洞和反弹空间。
“现在,开始表决。”厉冥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意味。
会议秘书开始按照流程,请各位有投票权的股东依次表决。
七叔公厉振山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但在厉冥渊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在周围越来越多或鄙夷、或冷漠的视线中,最终颓然地举起了代表“弃权”的灰色牌子。
他身后的几个旁支,有的跟着弃权,有的在巨大的压力下,甚至举起了“赞成”。
三堂伯厉明德脸色变幻,最终咬了咬牙,也选择了弃权。
他知道,大势已去。反对?那等于公开承认自己与周曼丽勾结更深,后果可能更糟。
二房的几位叔伯交换了几个眼神,陆续举起了“赞成”。
他们意识到,这是厉冥渊彻底掌权的宣告,也是集团刮骨疗毒的必要一步。
与其维护那些注定要倒台的蠹虫,不如顺势而为,或许还能在新秩序下分一杯羹。
传统派的厉振海,没有任何犹豫,沉稳地举起了“赞成”。
他的表态,像是一记定音锤,彻底奠定了基调。
外部董事和投资方代表,更是几乎毫无意外地投了赞成票。
清除毒瘤,挽回损失,稳定股价,这完全符合他们的利益。
“赞成票超过有效票数三分之二,议案通过。”会议秘书高声宣布。
尘埃落定。
厉冥渊站在主位前,看着屏幕上那压倒性的赞成比例,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那抹银色流光似乎微微流转了一下,仿佛古老的君王见证了一场秩序的重新确立。
“议案既已通过,即刻生效。”他宣布,
“唐琛,通知相关部门,立刻执行。特别监督委员会,今天下午必须成立并召开第一次会议。”
“是,老板。”唐琛沉声应下。
厉冥渊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是在那些失魂落魄的旁支脸上停留了一瞬。
“厉氏,需要的是能创造价值、遵守规则的人。”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过去种种,依律处理。但从今天起,任何人,若再敢越雷池一步,损害集团分毫……”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中蕴含的冰冷警告,比任何具体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散会。”
他吐出两个字,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迈着同样沉稳冷硬的步伐,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唐琛和艾尔维斯紧随其后。
会议室里,死寂了片刻。
随即,各种声音才轰然响起——有松了口气的叹息,有低声的议论,有匆忙离开的脚步声,也有那几个旁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绝望身影。
厉振海缓缓站起身,看着厉冥渊离开的方向,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又似是一点欣慰。
“厉家……终于出了个真正的‘阎王’啊。”
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也拄着拐杖,慢慢离开了。
这一场股东大会,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冗长的辩论。
只有绝对的力量碾压,铁一般的证据陈列,和不容置疑的规则重申。
厉冥渊用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向整个厉氏宣告:
旧的时代,连同它的蛀虫与污秽,已被彻底埋葬。
新的王座之前,唯有秩序、实力与忠诚,方可立足。
厉氏集团,从这一刻起,彻底、完全地,烙上了“厉冥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