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跳转。
第二幕:庆功宴后的深夜。巫师塔顶的观星台。
伊芙琳和维德里渊并肩坐在石阶上,肩靠着肩。‘星夜誓约’连鞘放在两人中间,剑鞘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今天的战斗,谢谢你。”维德里渊轻声说,“没有你在侧翼掩护,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伊芙琳歪头看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维德里渊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用余生。够不够?”
伊芙琳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她没有抽回手,只是将头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勉强够吧。”
夜风吹过,两人的长发交织在一起。星空在头顶缓缓旋转,剑鞘上的星辰纹路与天穹的星光遥相呼应。
记忆再次跳转。
第三幕:最后的战场。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伊芙琳单膝跪地,手中的法杖已经出现裂痕。她身前不远处,维德里渊手持‘星夜誓约’,剑身上的星河纹路正以惊人的速度黯淡下去。
“卡奥斯的力量……比我们预估的强太多……”维德里渊的声音嘶哑,他周身萦绕的规则之力正在被黑暗侵蚀、消融。
“不能退。”伊芙琳咬牙站起,法杖再次亮起,“我们身后是整个世界。”
“我知道。”维德里渊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千言万语——有爱恋,有不舍,有决绝,“所以……原谅我。”
他转身,冲向黑暗最深处。‘星夜誓约’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炽烈,仿佛要将整片黑暗都燃烧殆尽。
伊芙琳想追上去,却被一道突然升起的规则屏障挡住——是维德里渊用最后的力量设下的,为了保护她。
“不——!”她的尖叫声被淹没在光芒与黑暗碰撞的轰鸣中。
光芒炸开。
然后是寂静。绝对的寂静。
当光芒消散,伊芙琳冲破屏障冲到那片区域时,看到的只有——
断裂的‘星夜誓约’。剑身从中间断开,星核宝石碎裂成粉末。
维德里渊……消失了。
不是死亡,不是受伤,是彻底的“消失”。连一丝气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而作为代价,所有与他相关的记忆——那些欢笑、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那些深夜的交谈、那些温柔的注视——都开始从她脑海中剥离。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抹去,就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画,一点一点,无法抗拒。
她跪在地上,捧着断裂的剑身,试图记住他的脸,记住他的声音,记住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但记忆还是如沙漏中的沙,飞速流逝。
最后留在她脑海中的,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名字的回响,和心脏处空洞到极致的痛。
以及一个誓言——
“我会找到你。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多久,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一定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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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洪流终于退去。
林星晚猛地吸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眼前是拍卖大厅温暖明亮的灯光,是周围宾客们好奇的目光,是拍卖师还在介绍剑鞘的声音——
但这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七百年来压抑的情感,七百年来被规则强行封存的记忆,七百年来独自背负的重量,在这一刻全部冲破枷锁。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她裙摆上的星辰图案——它们开始真正地发光,银蓝色的光芒穿透布料,在空气中荡漾开细碎的光尘。
夏沫在后面瞪大了眼睛:“唐琛……晚晚的裙子……在发光?”
“不是裙子在发光。”唐琛盯着数据板,声音紧绷,“是夫人自身的魔力开始外溢——等等,能量读数在急剧上升!100%……150%……200%……突破安全阈值了!”
话音未落,林星晚颈间的钻石项链、耳环、手链同时亮起,光芒越来越强,那些星月造型的首饰仿佛要化作真正的星辰,脱离物质的束缚。
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空灵、寂寥、仿佛置身于宇宙深空般的低温。
水晶吊灯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宾客们终于察觉到了异常。窃窃私语声变大,有人不安地左右张望,有人下意识地裹紧了披肩。
“女士,您还好吗?”拍卖师也注意到了前排的异常,试探性地问道。
林星晚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盯着展台上那个被污染的剑鞘,眼中银色的星光疯狂流转,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无声地念着什么。
然后——
“砰!”
她身下的椅子毫无征兆地碎裂成木屑。不是炸开,而是从分子层面解体,化作无数细小的木粉,簌簌飘落。
林星晚悬浮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