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没有使用任何力量,没有试图压制或对抗她的魔力,只是用最普通的方式,轻轻捧住她的脸。他的手掌上也有细小的伤口,血珠渗出,但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血珠就化作了细碎的星尘,融入光晕中。
“我在这里。”他的拇指轻柔地擦过她眼角——那里有泪水,但泪水在流出眼眶的瞬间就化作了闪烁的光点,“我在。维德里渊在,厉冥渊也在。我一直都在。”
林星晚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周身的银蓝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像是风暴中摇曳的烛火,忽强忽弱。
“你答应过我的。”厉冥渊继续说着,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让自己失控。因为失控会伤害到你在乎的人——会伤害到我,会伤害到莱斯,会伤害到夏沫,会伤害到墨影,会伤害到所有信任你、追随你的人。”
墨影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附近的桌子上,浑身的毛炸开,异色瞳孔死死盯着这边,喉咙里发出焦急的低鸣。
“看着我,晚晚。”厉冥渊微微用力,让她与自己对视,“看着我的眼睛。”
林星晚的瞳孔中,疯狂的星光终于开始退去,一点一点,像是潮水退去露出沙滩。银色的光芒逐渐淡去,露出原本深邃如星空的深紫色。她看着眼前的人,看着那张与记忆中模糊轮廓逐渐重合的脸,看着那双银蓝异色的、只属于他的眼眸。
嘴唇颤抖着,发出破碎的音节:“阿……渊……”
“嗯。”厉冥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我在。”
就在他抱住她的瞬间——
银蓝的光芒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消失。
悬浮在空中的玻璃碎片哗啦落地,铺了一地晶莹。温度开始回升,扭曲的光线恢复正常。林星晚周身的星辉全部内敛,长发垂落,裙摆安静地垂下。
她整个人脱力地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能正常流出,浸湿了他破碎的衬衫,混着他伤口渗出的血,在白色布料上晕开淡红色的痕迹。
“我想起来了……”她声音哽咽,每说一个字都在颤抖,“全都想起来了……阿渊,那把剑……我送给你的剑……它断了……你消失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我知道。”厉冥渊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七百年的重量,“我也找了你很久。但现在我们找到了彼此,这就够了。”
拍卖大厅一片狼藉,但混乱已经停止。宾客们惊魂未定地看着中央相拥的两人,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还残留在每个人的记忆里。
夏沫挣脱唐琛的手,这次唐琛没有拦她。她冲到两人身边,看着林星晚苍白的脸,眼泪也掉下来了:“晚晚……你吓死我了……”
林星晚抬起眼,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对不起……吓到你了……”
“说什么对不起!”夏沫又哭又笑,“你没事就好……刚才那场面,我以为你要把整栋楼都给拆了……”
唐琛也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还显示着正在下降的能量读数:“根据数据分析,刚才夫人释放的魔力总量足够夷平这栋建筑三次。但她控制住了——在老板抱住她的瞬间就控制住了。这说明即使是在完全失控的状态下,她的潜意识里依然把老板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他顿了顿,看着相拥的两人,难得感性地说:“这种级别的羁绊值……我估计系统都算不出来。”
二楼包厢,李铭脸色铁青地看着下方。他手里的通讯器传来焦急的询问:“李执事,数据记录完成了吗?卡奥斯大人需要她的魔力特征——”
“记录个屁!”李铭低声咒骂,几乎要捏碎通讯器,“她失控成那样,最后居然……居然被一个拥抱就安抚下来了?!这不符合任何魔法理论!这不应该!”
他死死盯着厉冥渊,眼中闪过怨毒和深深的忌惮:“暗夜君王……即使没有完全恢复力量,依然能影响到她到这种程度……必须报告大人,计划需要调整……”
大厅中央,厉冥渊扶着林星晚站稳。她脸色苍白如纸,魔力消耗过度,脚步都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抱歉。”她低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我失控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需要道歉。”厉冥渊握紧她的手,转向展台,目光落在那个布满裂痕的剑鞘上,银蓝异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现在,该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对着剑鞘虚空一抓。
剑鞘从展台上飞起,稳稳落入他手中。在接触到剑鞘的瞬间,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中流淌过一丝暗色的光——不是黑暗污染,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属于规则本质的力量。裂痕没有修复,但也不再继续扩散,像是被暂时稳定住了。
拍卖师终于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先、先生……这件拍品还没有开始竞拍……”
“不需要竞拍。”厉冥渊转头看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本来就是我妻子的东西。七百年前她亲手锻造,送给了我。现在,我们拿回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损失赔偿会有人联系拍卖行。现在,拍卖会可以结束了。”
说完,他扶着林星晚,转身走向出口。夏沫和唐琛紧随其后,墨影轻巧地跳上林星晚另一侧的肩膀。
没有人敢阻拦。
走到门口时,厉冥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以及,告诉那个把剑鞘送来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污染它,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