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讲理方式,去对付不讲理的人。”
何建国定了定神。
“很有创意。”他从牙缝挤出三字,“拉近了......干群关系。”
操。
林宇笑容僵硬。
不对劲。
剧本不对。
他不应该一巴掌拍桌,指着我骂无法无天吗。
他不应该气得发抖,当场停职反省我吗。
怎么还夸上了。
他直起身,决定不再演戏。
摊牌。
必须立刻摊牌。
“何书记,咱们明说。”林宇身体前倾,紧盯何建国,“我做这一切,就是让你开除我。”
“我不喜欢当官,一秒都不想。”
“我想辞职,去鹏城,搞我的事业。”
“你现在,马上给我办离职。我感激你一辈子。”
他话说得坚决,没有留一丝余地。
这是他的杀招。
任何正常领导,听到干部这样说,只有选择让他走人。
然而。
何建国听完,没生气,反而神色一松。
他想起那本册子附录里的一条。
“特别警告:对象有强烈伪装性,他最常用手段,就是反复声称想辞职,想跑路,想被开除。”
“注意!这绝非真实意图!这是高明、以退为进的政治手腕!”
“其真实目的,试探新领导决心。如果被他言论迷惑,让他走了,那你犯下错误无法挽回!”
“应对方案:无论他说什么,不要信!用更坚决态度,表达组织信任!他越想跑,越要按住他!”
何建国心里有了底。
原来,这是真正的考验。
梁文源,赵达功,你们两个老狐狸,差点骗了我。
“林宇同志。”
何建国上前,双手按在林宇办公桌上,身体前倾。
“你的想法,我理解。”
“但是,我不能批准。”
林宇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何建国盯紧林宇,一字一顿,“江城需要你,人民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你那些辞职理由,在我看来,站不住脚。”
“你说你德行不足?”
何建国冷笑,“你看看外面。看看李大头制衣厂。看看王建国钢管厂。再看看那根三天赚百万的冰淇淋。你若德行不足,江城还有谁配?”
“你说你想搞市场经济?”
“你现在搞的,就是最大胆、最前沿市场经济。你把国企系统当作试验田,把江城当作棋盘。你玩的,比我们所有人大。”
林宇彻底呆住。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唾沫飞溅,比孙德胜还会脑补的新书记。
他脑子彻底乱了。
不......
不可能。
这一定是幻觉。
“你......”林宇声音颤抖,“你到底是谁?”
何建国笑。
他直起身,整理中山装。
林宇浑身一僵。
完了。
“林宇同志,”何建国收回册子,笑了,“从今天起,我是你的搭档。”
“你的所有工作,我都会支持。”
“你有什么想法,大胆去做。天塌下来,我给你扛。”
说完,他拍拍林宇僵硬的肩膀,转身离开。
办公室只剩林宇一人。
他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窗外,《好日子》音乐还在响。
喜庆,热烈。
但林宇,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缓缓抬头,看向天花板。
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个世界,毁灭吧。
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