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是不带他玩,越是说他不行,他反而越要证明自己。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如果我们......”
周正华咬了咬牙。
“如果我们也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呢?”
“如果我们也愿意把财政那点棺材本拿出来,跟着林宇同志疯一把呢?”
“他还会赶我们走吗?”
何建国笑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两人。
“林宇同志,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他骂你们,是考验。”
“只要你们通过了考验,展现出了真正的诚意和决心。”
“我想......”
何建国指了指窗外。
“这个项目,不介意再多两个掌舵人。”
周正华和吴进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决意。
那是被忽悠......不,被感召后的热血。
“干了!”
吴进一拍大腿。
“回去就开常委会!”
“拆收费站!铺光缆!”
“我就不信了,他李达康敢玩命,我吴进就是孬种?”
“对!”周正华也站了起来,“我也回去筹钱!不就是两千万美元吗?卖地我也给他凑出来!”
“何书记!请转告林宇同志!”
两人齐刷刷地向何建国伸出手。
“他的苦心,我们懂了!”
“下次见面,我们会带着‘投名状’来!”
......
送走了两个打满鸡血的市长。
何建国哼着《好日子》,慢悠悠地踱步到了林宇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林宇绝望的呻吟。
“......苍天啊,大地啊,怎么就没人来把我开了啊......”
何建国在门口站定,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看看。
多么尽职尽责的同志啊。
即使承受着巨大的误解和压力,即使只能在无人的时候向苍天发泄。
他也从未停止过为江城、为南江省操劳。
何建国轻轻推开门。
林宇正把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听见动静,林宇猛地抬头,看见是何建国,一下坐直了身子。
难道是那两个家伙告状成功了?
省里要处理我了?
“何书记?”林宇试探着问,“省里......来电话了?”
“没有。”
何建国摇摇头,走到桌前,看着那一桌子的碎笔屑。
“不过,周正华和吴进刚才走了。”
“走了?”林宇松了口气。走了好,走了清净。
“走的时候,他们让我给你带句话。”
何建国俯下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凑近了林宇,一字一顿。
“他们说。”
“你的苦心,他们懂了。”
“他们回去就拆收费站,凑美金。”
“他们说,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改革的路上,绝不当孬种。”
噗。
林宇眼前一黑。
喉咙里那口老血,终于还是没忍住,咽了下去。
懂?
懂你大爷啊!
你们到底懂什么了?!
老子是让你们滚!滚蛋的滚!不是滚雪球的滚啊!
“小林同志,你好好休息。”
何建国拍了拍那个僵硬的肩膀,转身离去。
“我就不打扰你继续进行......战略思考了。”
林宇瘫在椅子上。
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吊灯。
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这南江省......
怕是没救了。